黄冬先站在门口四下查看,从徐临的角度看来,他身体没动,头颈却似乎以一种怪异的角度在转动,跟鬼片似的,显得十分惊悚。

    “你们是谁!”

    徐临和曹熠辉贴在夹角的阴影中,黄冬先处的位置,应当看不到他们才对。

    可不知为何,他们被他看到了。

    越发显得他们的躲藏没有意义……

    曹熠辉用鼻息冷哼了一声,走了出去。

    “你是?”

    “特殊事务处理局,”曹熠辉拿出工作证,朝黄冬先扬了扬,“麻烦跟我们走……”

    话还没说完,黄冬先乍然一声大叫,声音尖锐得像鸟。

    他张开了四肢,看架势,曹熠辉以为他会不知天高地厚地扑上来。谁料,大叫一声之后,对方居然,扭头……跑了。

    曹熠辉愣在原地:“……什么意思?”

    “他刚才那一声吼,应该是某种攻击性灵术。”徐临揉着耳朵,跟着从夹角处走出来,正好掩盖通红的耳根,“如果是普通人,可能就被震的头晕胸闷了。没想到,他还会攻击。”

    对于上了年纪的人,人们很容易先入为主的认为,他们体能不好。即便知道黄冬先有灵能,他们也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小看他了。

    只是,黄冬先的对手是曹熠辉。

    他们之间,大概是小麻雀和金翅大鹏的差距。

    黄冬先的攻击没有奏效,他也不傻,拔腿就跑。

    徐临:“不追吗?”

    曹熠辉:“你怎么样?”

    黄冬先的那一声吼,能量太微不足道,曹熠辉甚至没意识到那是灵术。

    但看徐临一直揉着耳朵,难免担心。

    “吓了一跳。”

    揉耳朵不是因为黄冬先。

    “走吧,别让他跑了。”

    “跑不了。”

    曹熠辉很少有匆忙追人的习惯。他靠着灵能追溯源头,无论源头躲去哪儿,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徐临没有他那么泰然淡定。犯人跑了,当然得赶紧追。

    他跑上楼,跑到洋房门口的时候,黄冬先刚好逃到院门处。

    拦下他。

    只要打落院门上的铁花装饰架,装饰架的一端就会掉下来将大门挡住,黄冬先就无路可逃。

    这样的场景徐临遇到过很多次在游戏里。

    他拿出灵器枪,瞄准铁花架,扣下扳机。

    他对自己的枪法很有自信,几年随缘箭,再加上上一回实习的时候,在虚世经历过考验,没有任何阻力下射击定点目标,不会射偏。

    即便射偏也不要紧,枪口朝上,灵能子弹不会射中人。

    扳机咔嚓一声扣下。滋啦声一响,一道光束从枪□□出,正中铁花架。

    效果却和预估的情况大相径庭。

    铁架轰然炸裂,连围墙都跟着崩塌。

    一颗子弹,打出了一颗炮弹的效果。

    徐临:“……”

    他没用这么大劲吧?

    炸裂的铁架掉落,砖墙的碎屑带着猛力四散飞洒,厚重的铁门也因为受到冲击脱离墙体,快速倒向地面。

    黄冬先正在门下。

    徐临即刻意识到,他在无意之间闯下大祸。

    黄冬先会被砸到。

    他倏然一怔,呆在原地,一时间竟茫然不知所措。

    一块砖石从半空中落下,阴影已经盖在了黄冬先头顶。

    刹那间,一抹银亮色从烟尘中穿出,击中落石,巨大的能量将其撞得粉碎,红色的尘土顺着风缓缓飘下来,在黄冬先身上覆了厚厚一层暗红。

    钟阅川高挑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大门外。

    他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在身前扇动,挥开呛人的灰尘,姿态高贵又高傲。

    看到徐临,他嘴角微微一扬,倨傲笑容中露出一点柔和的揶揄。

    “你在拆房吗?”

    “你来这做什么?”与此同时,曹熠辉的声音也从后面的屋中传来。

    他跟在徐临之后,此刻也走到了洋房门口。

    “怕你搞不定,过来看看情况。”见到曹熠辉,钟阅川啧了一声,“要不是我来的及时,他就要被砸死了。”

    曹熠辉冷眼以对:“有我在,死不了。事情我能处理好,你来不来都是多余。”

    “曹熠辉!”

    钟阅川扔下手头的工作,坐了一天的车才来到这一千多公里外的偏远山区。

    曹熠辉不但不领情,还讥讽他多余!

    也不想想这地点是谁提供的。

    一番好心,真不如拿去喂狗。

    “你能处理好?”钟阅川反唇相讥,“要不是因为你能力不足,能让姓黄的跑到这儿?”

    “你说对吧,徐临。”

    “徐临?”

    “小临?”

    徐临怔然立在原地,似是没听到二人说话,曹熠辉急忙上前,按上他肩膀,关切询问:“怎么了?吓到了?”

    “我刚才,”徐临这时才回过神,心神不安问,“……是不是闯祸了?”

    “怎么会。”曹熠辉温声安慰,“你对灵能还不熟悉,偶尔一次没控制好灵力,这很正常。”

    钟阅川也说:“不就拆个房,多大点事,又没砸到人。”

    不小心砸到人也没事,他能摆平。

    “要是特处局因此给你处分,”他挑衅看了一眼曹熠辉,“那正好,别在特处局待了。来天一盟。”

    “做你的春秋大梦。”曹熠辉没心情再和他互怼,继续安慰徐临:“灵器枪的这样的量产武器适配度不高,需要经常调节。灵弹威力忽然偏大或偏小的情况别的除灵师也遇到过。”

    “没错,”钟阅川又抢话,借机诋毁,“特处局这几年才开发出来的新灵器,还有许多不成熟不稳定的地方,很多人都反应过,灵能难以控制,不好用。”

    不是枪的问题。曹熠辉为了让他安心,胡乱帮他想的理由。

    幸好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徐临深吸一口气,定下心神:“我没事了。”

    他朝钟阅川道了一句谢,又问:“黄冬先怎么处置?”

    黄冬先跌坐在七零八碎的残砖碎瓦中,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曹熠辉冷眼说:“他那点微末的灵能,每次使用灵术都是巨大消耗,又跑了这么长一截路,加上惊吓,体力透支了。喘过这阵气就好,暂时不必管他。”

    “夏侯启已经在来的路上,等他们到了,把他抓回去慢慢审问。”

    曹熠辉会亲自出手的,只有实力强悍的对手。一个四百米冲刺就累得气喘呼呼的老头,他才不会放下身段,亲自用手铐铐他。

    “特处局把人带走了,天一盟找谁问话?”钟阅川显然不同意这样的安排,“现在就审。”

    曹熠辉不能比他知道的多。

    人,他可以交给特处局,那得是在他问完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之后。

    他走到黄冬先身边,扬着下颌,居高临下睥睨对方:“说吧,困魂阵谁教你的?”

    黄冬先气还没缓过来,弓着身体,抬起眼恶狠狠瞪向他:“钟家二少?没想到,你居然也会灵能。”

    钟阅川抬起一只脚,踩在掉落的石堆上,微俯下身,气势凌人嗤笑说:“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谁教你的困魂阵,老实交代。”

    黄冬先不说话,死死瞪着他,眼神满是恶毒。

    “不说?我们俩也认识好几年了,你应该清楚我的脾气。”

    特处局有严格的规章制度,审问犯人不能打不能骂,更不能刑讯逼供。

    天一盟虽然也秉着人道主义精神,没那么多死板的条条框框。

    “黄总。”

    徐临不知道钟阅川接下来要做什么,但他要是用武力拷问,太不人道。

    而且在警察面前殴打犯罪嫌疑人,警察也是应该管的。

    为了尽量避免使用暴力手段,他也加入劝说:“即便你不说,我们也能从别的地方查到。老实坦白,还能从宽处理。”

    他嘴角微扬,笑容中带着一点温和的威胁:“特处局可不是普通的执法机构。”

    不能打不能骂,但是可以吓。审问就是一场心理战。

    徐临刚开个了头,黄冬先却似如见了鬼:“你,你……”

    他眼神中的恶毒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目恐惧和仓惶。身体也忍不住抖缩,手脚无力地颤动。

    徐临:“……”

    他刚才的表情有那么恐怖吗?把人吓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