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一边给女娃娃夹菜,一边轻声道:“他们都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

    “什么是武林大会呀?”

    老人想了想,说道:“武林大会就是,会武功的人相互比试,最终胜出的那个可以做武林盟主,而武林盟主率领的门派就可以成为,天下第一大派。”

    “在咱们西柳镇上?”

    “就在咱们西柳镇上。”老人掖了掖女娃的衣领,慈爱地笑道:“西柳渊飞门便是当今武林的第一大派。按照武林大会的惯例,本次武林大会就该是渊飞门举办的。”

    “那如果赢的人没有率领门派,今后又该由谁举办呢?”女娃娃十分聪明,且纯粹率真,却被有心之人听了去。

    一把利剑倏得射向饭桌,女娃受了惊吓,哇哇大哭起来,一少年气势汹汹道:“无知小儿!也敢妄议武林大会和渊飞门!”

    老人抱着女娃连连道歉:“少侠饶命,女娃娃她什么都不懂啊!”

    那少年收了剑,却直指老人:“小娃说什么话,都是有人教的,我不找她,找你!”

    老人惶恐:“老朽也是胡言乱语!胡言乱语!少侠饶命啊!”

    那少年眼神凌厉,刚出半招,右肩忽然一痛,剑便偏了几寸,反刺在门柱上,少年怒声:“是谁偷袭我!”

    此时,一干无关人等皆已退出客栈看戏,只一背着长剑的黑袍客人,仍在吃酒。

    少年拔剑,拦在客人的酒杯前,道:“你何故偷袭我?”

    客人回:“习武之人,又何故为难老弱幼儿?”

    “武林大会期间,人多口杂,公然妄议,难免不会被心恶之人有机可趁!”那少年说得理直气壮。

    客人放下杯盏:“何为正?何为恶?你们认为正就是正,认为恶就是恶吗?况且,在下倒不觉得那女娃娃问得有什么错,谁规定了无门无派之人便不能参加?”

    “我们中原武林各门各派都已有百年历史,武学经数位前辈精进,博大精深,旁个无门无派之人,武学造诣如何能相提并论!”

    客人闻声,大笑不止,引得那少年再度发怒:“你笑什么!”

    客人答:“我笑当今武林没落,武学造诣竟是看门第,比前辈?”

    少年也自知有些理亏,见说不过他,又扬起了剑:“哪里来的乡野村夫,竟敢撒野!”

    “住手!”

    循声望去,只见门口走进来两人,出声喝止之人俊朗不凡,举手投足更是谦恭有礼。他身后还跟着一位模样颇为相似的男人,手里同拿着剑。

    “魏朝,不许无礼。”

    那少年一见两人,立即不敢造次,退至身后。

    客人斜看了一眼,接着吃酒。

    那人拱手:“小兄弟年幼,冒犯了兄台,多有见谅。”

    客人随意侧身回了一拱手:“你家小兄弟,该道歉的是那边的老人家和女娃娃。”

    那人递了个眼神,身后之人便带着那少年去赔罪,老人惶惶抱着女娃娃,见不再为难他二人已经欣喜,哪敢再受什么道歉,只想快些离开此地。

    少年没有眼力劲地拦着路,被男人拉开了些,老人这才抱着女娃娃要走。

    客人余光扫了一眼,出声道:“老人家,日后若是搬家,别往东走,东有恶虎。”

    老人腿脚顿了顿,放下女娃,拍了拍她的后背:“幺儿,去给大侠磕个头,谢谢大侠的救命之恩。”

    女娃听了,双颊还挂着泪,颤颤巍巍地走到客人跟前,双腿跪地,像拜佛一般磕了三个头,说话倒是利索:“谢大侠救命之恩。”

    客人伸手,摸了摸女娃的发旋,仍叮嘱着,像是怕她忘了:“记住,别往东走。”

    女娃猛得一点头:“幺儿记住了。”

    说罢,老人也躬身谢过,牵着女娃离开了客栈。

    再看,那人自报家门:“西柳渊飞门,陆溪山。”又指了指身旁:“这位是我二弟,同为渊飞门,陆怀信,小兄弟乃魏朝。敢问兄台是哪路英雄?”

    客人冷哼了一声:“无门无路,不敢称英雄。”

    陆溪山从容道:“今日我渊飞门办武林大会,自是大开山门,欢迎各位英雄,无论是否属派,皆可登高台一试!谁人武功天下第一者,接了盟主之位,自创山门又如何?”

    客人不曾接话,门头的看客们熙熙攘攘地称道起来:“不愧是渊飞门的第一公子,这胸襟气概!”

    客人又是一声大笑,掷下酒钱,起身离开。

    “武林大会,自有分晓!”

    陆溪山只道:“恭候兄台!”

    长剑客人走后,陆溪山盯着魏朝,摇头训斥:“一刻不看着你,就险些闯了祸!”

    少年不服:“不过一个无名乡野之人,我还怕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