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易扫了他一眼,对他的暗讽浑然不知。

    桑泽漆则觉得有趣,数年不见,他这位师兄竟还是这般纯真又矜贵。

    “师兄难道不知,他二人……”

    桑泽漆话音未落,傅星齐便神清气爽而来:“二位久等了,我们去议事厅说吧。”

    桑泽漆陡然被打断,有些闷闷不乐地轻轻啧了一声,被张明易狠狠瞪了一眼,他对这个师弟总是百般严厉,桑泽漆却不觉厌烦,一把年纪了还扮了个淘气的鬼脸,好在他驻颜有术才不至于让人瞧着难受。

    入到议事厅,关上门,傅星齐便着急询问:“桑先生,以你所见,那蛊情况如何?”

    说到这儿,桑泽漆称羡之情毫不掩饰:“傅教主,你母亲寻夫人真不愧是当今炼蛊第一人啊!”

    对寻揽月的称道,傅星齐已听了太多,不禁激道:“这么说,桑先生也无能为力?”

    桑泽漆一听便知他心急,难得展现了一番好脾气:“诶,你且听我慢慢道来。”

    “愿闻其详。”

    桑泽漆说道:“纪总管体内的蛊,的确是在沉睡的状态,他不会对宿主有任何的伤害。”

    傅星齐听到这儿,眉头舒展,但桑泽漆是个说故事的一把手,当下便来了一个“但是”。

    “但是,这蛊无论是睡着,还是醒着,都对宿主有着命令作用。”

    傅星齐追问:“什么意思?”

    “傅教主先前不是提过,这蛊名叫“遵命”?意思便是,一旦种下这蛊,中蛊之人便会无意识地……听从命令。”

    傅星齐瞧他一眼:“你的意思是,他会不由自主地听从我母亲的命令?”

    桑泽漆并未肯定,也并未否认,只眼含笑意地扬了扬眉:“这蛊既然是寻夫人下的,那便是吧。”

    傅星齐见他似有玩笑意味,不由厉声威胁道:“桑先生,请不要和我拐弯抹角。”

    刹那间,连张明易都不由吓了一跳,不过桑泽漆的确不老实,而傅星齐看在张明易的面子上也不会真的动手,因此当下并未出声。

    桑泽漆好玩,可真要动起手,并不是傅星齐的对手,因而赔笑道:“别这么激动啊,傅教主。”

    接而清了清嗓子,说道:“方才我给纪总管搭脉,发现他体内的蛊虫乃是一个人血器皿。”桑泽漆察言观色地扫过傅星齐的神情,接着说道:“这器皿中装的是何人的血,那便是听得何人的命令。”

    傅星齐眸色深沉,听桑泽漆最后道:“寻夫人总不会在下给傅教主的蛊中,喂上另一个人的血吧?”

    桑泽漆此处所说的傅教主,自然说的是傅涯。

    此蛊特为傅涯而制,自然不会喂旁人之血,只是既然这蛊醒与睡都不影响,寻揽月又为何对他有所隐瞒呢?

    见傅星齐双眉不展,桑泽漆又道:“教主之前不是问,此蛊解法吗?教主可还要听?”

    傅星齐愕然:“先生有解法?”

    桑泽漆故作深意:“就怕教主不想知道。”

    傅星齐本无畏惧,此刻却有些犹豫,这解法背后恐怕便藏着寻揽月不能说的秘密。

    一时间,傅星齐进退两难。

    不过他并未踌躇许久,不多时便拿定了主意,总是要听听看才能下判断,故而拱手:“先生请说。”

    桑泽漆笑问:“傅教主,可决定了?”

    若他连听都不敢听,也枉做这个教主,枉受纪攸一番真情了,于是决然地点了点头。

    桑泽漆大笑一声:“好!傅教主请听好,世上蛊虫皆有解法,若是无解之蛊,那便是代价大到人等无力承受而略之,此蛊亦有解法,便是——换血。”

    傅星齐禁不住瞠目,连张明易立在一旁,恍然大悟之态,他似乎已经明白。

    而此时的桑泽漆并未停下,而是接道:“此蛊以血沉寂,也需以血唤醒,待它一旦醒来,此蛊自解。但问题是,我等并不知道,究竟需要多少血才能将其唤醒,或许连寻夫人自己也拿不住把握。”

    傅星齐听罢,一时失语。

    这便证实了,寻揽月为何对此支支吾吾,不愿提起,他想要解蛊,便只能以命换命。

    “难道……就别无他法吗?”

    桑泽漆道:“在下所知,便是这么多。这蛊既然是寻夫人所下,教主不妨再去问问寻夫人,或许能得解蛊呢?”

    张明易低吼一声:“泽漆!”将人一把拽到一旁,怒目警示。

    桑泽漆活到这把岁数,早是快活至上,哪会管他许多,只是许久不听师兄的训斥,今日再听,反觉新鲜不已。

    傅星齐此时已是日坐愁城,张明易上前一步,劝解道:“教主,一定还能再想想别的办法。”

    “连你二人都束手无策,还能有他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