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飞思索片刻,忽然道:“我还听说,魏朝不二日便会到达渊飞门。”

    第七十一章 竹屋道姑

    禅静的林中,隐隐能听见木鱼声,水声,和人声。

    渊飞门,后山竹屋。

    天已经暗地只能看见点点星光,屋内亮起了烛灯。

    两名侍女,一个身着青衣,一个身着黄衣,一同提着水桶,有说有笑地进了屋。

    屋前放着一张摇椅,有一妇人坐在椅中一下一下地摇着,看不清面容。

    黄衣侍女从屋内走出,蹲在妇人的身旁,轻声哄道:“盈夫人,咱们进屋吧,外头凉。”

    妇人没有应声,侍女把着摇椅,缓缓停下,那妇人哭闹起来,好似一个五岁孩童,看着有些痴傻。

    侍女耐心地哄着,继续替她摇椅,她才稍稍平静下来。

    不多时,殷霓从屋内走出,不知弯身和她说了什么,妇人听话地起身,正要回屋。

    纪攸藏立在林荫之中,久久注视,忽然这妇人似不经意地回头,纪攸觉得自己好似对上那视线,不由地紧张。

    被她发现了吗?

    纪攸未仓皇逃离,而是静待不动,妇人没有停留很久,很快又转身回去,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好一会儿,竹屋内才灭了灯。

    傅星齐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这妇人会是元篱吗?”

    纪攸摇头,并非否认,而是难以确定。

    “侍女喊她盈夫人,听着……不像。”

    “明日,我带元飞过来,便自有分晓了。”

    纪攸点着头:“倘若她真是元篱,那是不是他的孩子就……”

    纪攸没有言明,但二人心中都明白,一个早在十年前就被兄弟害死的父亲,一个疯癫了的母亲,他们的孩子定是凶多吉少。

    纪攸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竹屋,就连离开时还有些莫名的酸楚与不舍。

    ——

    傅星齐与纪攸二人化作谢长缨与谢长钺的模样,在这渊飞门悄悄住了下来。

    谢家兄弟负责一些简单的采办活,白天若不在门中是常有的事,夜里又能探查消息,实在是再方便不过。

    不过这性格,神态,傅星齐都能模仿得来,可惜有些能力不是靠模仿就能获得的,好在这些小活,都难不倒纪大总管,没几日下来,连管事的都颇有些刮目相看。

    “长钺这几日倒是颇有长进啊,偷偷下了苦工?”管事的清点时,不由笑道。

    谢长钺是个腼腆性子,不善言辞,皆由谢长缨替他回道:“小钺本来就是个聪明孩子。”

    管事的一片慈善:“说的是,不过你这家伙,最近是不是都把活推给长钺,偷懒了?”

    傅星齐佯装吃惊:“这您都能瞧出来?我俩同进同出的,啥活都没耽搁呀。”

    管事的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别看老头儿上了年纪,见的人多了,眼睛厉害着呢!”

    管事的点完了货,还不忘提点着:“这几日,你们俩小子好好干,说不定过些日子,能有好差事落到你们头上,可别失了机会,怪老头儿没提醒你们。”

    傅星齐眼睛一亮:“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管事的嘴巴严得很:“不该问的,别瞎问,最近孟管事没教训你们?”

    说起孟雁楼,近期是忙得很,自傅星齐与纪攸二人借了谢家两兄弟的身份,还没和他正式碰过面。

    “我说老头儿,我那小舅舅一来就占了你的差事,你就一点儿也不记恨他吗?”

    老头儿笑了,眼角布满了皱纹,却依稀还是瞧出年轻时俊朗的模样。

    “记恨他做什么,我老了,不是他早晚也会有别人的,他能把渊飞门上上下下都理得这般好,也算是了却了我一桩心事。”

    傅星齐的笑意淡了些,他本想挑起二人的嫌隙,没料这老头儿竟是个坦荡之人。

    看着他一项一项细致地分类归整,一如这几十年来一般,从未懈怠。

    “老头儿,以后别都自己理货了,这不是有其他弟子吗?”傅星齐说着,帮他扛起了麻袋,放在指定的货架上。

    “你以为自己还有多少年好日子?”

    老头儿听了也不生气,乐呵地坐在一旁,倒了一盏茶,任由两个年轻人去。

    从管事的处出来,纪攸才开口:“老头儿说的,恐怕是魏朝要来的事。”

    傅星齐微微摇头,略有他思:“区区一个魏朝,又不是头一回来,一定还有别的事。说起来,我们是不是来了这么些天,都不曾见到陆溪山?”

    纪攸道:“谢家兄弟的身份,虽出入方便,可要从别人嘴里听到些什么,真是不容易。”

    傅星齐但笑,说:“谁让他俩有个好舅舅呢,别人不都还隔得远远的?”

    “看来……我们得另辟蹊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