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个空间!

    他一定又误入了什么奇怪的空间!

    可张甘回忆起来,自己出门之前,身体还没开始变透明呢,怎么就进来了?

    这又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和外婆的小村一模一样?

    张甘再回头,远远的,人忽然愣住了,缓缓停下车子。

    外婆家的方向有炊烟升起。

    有人在做饭!

    张甘连忙油门一送,飞快赶去!

    “外婆!”

    他进了院门还没停稳呢,就大喊一声。

    他跑进伙房。现在很多人家都用电器做饭了,可外婆这样的老人家还是喜欢烧柴。

    灶膛里火苗跃动,锅里煮着饭。

    可是没有人。

    张甘傻眼了。

    火怎么生起来的?谁做的饭?

    他又跑出去,在院门口张望。

    别的人家并没有烟火,还是一片寂静,只有这里……

    他正观察着,忽然不远处传来水声。

    水井那边!

    张甘急忙跑过去时,晃荡的半桶水刚打上来,里边浸着两个大红的西红柿。

    他捞起西红柿,那柄还是青翠新鲜的,明显刚从地里摘回来。

    伙房那边又响起了哆哆剁菜声。

    张甘又飞快过去。屋里,灶台的砧板上是新鲜砍好的排骨。

    张甘确认了,那是猪排。

    这又是哪来的?

    不仅如此,葱姜蒜都切好了,就在他转身的功夫。

    张甘迟疑之间,井边又传来了洗东西的声音,过去一看,他拿走的西红柿补上了,还多了个大西瓜。

    而他在这边查看的功夫,伙房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甘决定不探究了,就坐在井边吃西红柿等着,到底那看不见的家伙想搞什么花样。

    不久后,锅碗瓢盆的声音响起,饭香飘出,菜下油锅发出滋滋声,除了没有人声人影,小院显得很温馨。

    张甘终于等到声音彻底停下来,进去一看,饭菜齐了,桌上摆好了碗筷,就等他入席的样子。

    这饭菜能吃吗……

    张甘心想这要是白狐在,一定高兴得很。

    话说,那个家伙说会蹭一些老朋友的饭,这不会就是其中之一吧……

    不过这桌菜只摆了一副碗筷,一荤一素一汤,显然只招待一人。

    而这里除了张甘没别人了。

    张甘坐下张望道:“有点热。”

    门口很快就送来了阵阵凉风。

    “有点黑。”

    屋里的亮度莫名提升了。

    “没有酒。”

    橱柜自己打开了,酒瓶和酒盏缓缓飞出,稳稳落在桌上。

    张甘看到这就确定了,这绝对是此处空间的主人干的好事。

    为什么不是某些透明人类呢?

    因为没有人类可以做到这样的事。

    人可以做饭做菜,但无法控制风和光。

    张甘吃饱了,起身道:“多谢款待。”

    他走出到院子里消食,夕阳下来了,是很漂亮的火烧云。

    看云时,屋里又开始传来稀里哗啦的洗碗声,似乎还一不小心“啪”地一声,打坏了一个。

    张甘:“……”

    他耐心等待,再进去看时,桌子已经擦干净,碎片收拾好,碗筷也洗好了。

    “那么,我该回去了。再见。”他说。

    他不知如何才能和这里的主人成功搭上话,只好兀自骑上了小电驴。

    骑着车,最后看一眼这里的田野菜畦和晚霞。

    这是他见过最棒的空间了。

    他心想。如果有谁误入这里,恐怕就不愿离去了吧。

    第24章

    ◎-◎

    头顶又下起了雨, 把张甘所有的想法都浇没了。

    他赶紧离开村庄。

    这次出门可是去外婆家的,误入了这里, 还不知道外边什么情况。

    这又是一场阵雨, 张甘因为急着离开,没停车穿雨衣,淋了半湿。

    好不容易雨停, 不远处,他看到了人。

    有人!

    挑担的婆婆,赶着牛车的老汉, 还有开三轮的青年。

    对面的来人越来越多,还有人从他身后超车而过。

    张甘不由回头,才发觉身后不知何时已人来人往。

    他回来了。

    张甘还在发愣,手机铃声响起。

    妈妈急切问:“三儿,你上哪了?外婆说等你半天也不见人, 打你电话一直不通, 吓死我啦。”

    张甘道:“没什么, 迷了路, 到处找不到信号。”

    妈妈松了口气:“那你还多久能回来?”

    张甘看了看小路延伸的尽头,黄昏里村庄四处炊烟,房顶被夕阳映得通红, 他掉头道:“我刚找到地方,天要黑了,就在外婆家住一晚吧, 一会让她给你打个电话。”

    妈妈便千叮万嘱, 教他这次别再走错了。

    张甘这次顺利到了, 老人家以为孙子不见了, 正在念念叨叨地抹泪, 一见到他就心肝宝贝地嚷着抓着不放手。

    姨妈道:“先让三儿吃饭罢。”

    张甘说吃过了。

    外公非说要拿珍藏的酒,跟他喝两杯。

    张甘看他去打开橱柜,愣住了。

    先前在那空间里,也是一样的位置,一样的酒瓶。

    外公一拿出来,掂了掂,气咻咻地盘问谁偷喝了他的酒。

    张甘虽然喝过了,还是陪着又喝了点,就着花生米,一边唠嗑。

    “咱这庄子啊,年年收成好!”外公醉醺醺地说。他九十岁了,身子骨硬朗得很,还能骑自行车去赶集。

    “三儿来时下雨啊,难怪,难怪啦……”外婆轻拍着他的手。

    “咱三儿是贵客呀,肯定有雨迎着。”外公乐呵呵道。

    张甘纳闷道:“雨?”

    姨妈一边上菜,一边道:“,咱们这儿常有过云雨,你肯定挨浇了吧?这雨云啊有时不同寻常,老爷那时候就有人说,它下的神仙雨,专门恩泽人间的。这种雨云只要一来,这年雨水就会丰沛,不会旱。前阵子别地旱情,咱这儿啊一点影响没有。”

    张甘仔细问了一下。

    “过云雨?”

    “就是阵雨啦,但和平时有点不一样。那云走得极快,雨下得猛,要赶紧灌了这村,还得去那村嘛。”

    老爷那时候,就是官府还在时。

    那得是多久远的事情了。

    张甘琢磨一下,道:“我刚刚就躲了个雨,结果雨一停,就到了个奇怪的地方。”

    “呀,三儿遇上神仙啦?”姨妈听了惊讶道,“这边是有那么个传说,谁要是有缘碰上那神仙雨,就能进仙境去,那里头有吃不完的粮食,喝不完的美酒,一辈子享福。咱村有个覃大脚,他祖上灾荒的年头就进去过,说那里头一个人也没有,可是瓜果满地,粮食满仓……”

    张甘一听,对上了。

    这么说,是那奇怪的过云雨把他带进去了。

    他在外婆家住了一宿,第二天早上还睡了个懒觉。

    他原是想早点起来的,但是迷迷糊糊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喂,有人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