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同样的,如果你到另一边的世界去,就再也回不来了,明白吗?”庄园主提醒道。

    张甘琢磨了一下。“如果他们真的做了坏事,怎么办?”

    “在你们的世界,就按照你们的规则来。”庄园主说。

    张甘:“……”

    那可难办了,他们是法治社会。可这些透明人的特殊能力,恐怕不受约束。难道,他要去上报有关部门?

    那些透明人谁也看不见,他会被当成疯子的吧,还有他奇怪的体质……

    张甘想想就头大。他不喜欢麻烦,只想安安静静的,谁也别来打扰他生活。

    “不用担心,你们的世界会处理好的。”庄园主说。“他们必须遵守规则,才能在你们那边生存下去。”

    张甘皱眉道:“如果有人不遵守呢?”

    “世界会消灭他们。”庄园主道,“你不要担心啦,我最近学会了摊煎饼,给你做饼吃好不好?吃了就忘记烦恼了。你还喜欢什么菜?我可以学!”

    白狐说得对,它真是聪明,这是在转移话题了。

    看来庄园主也不想让他知道太多,说是让他不要担心,其实怕他再追问下去。

    张甘笑道:“好啊。”

    庄园主便高兴起来,厨房里开始忙活。

    张甘头一次觉得一个人的小村庄也并不寂寞。火一生起,炊烟弥漫,食物的香气到处都是。

    可惜天要黑了,张甘不能久留,免得外公外婆担心,所以只吃了煎饼。

    庄园主还给他打包了一些,让带回去。

    临走前,张甘问起酒的事。

    外公珍藏的酒被人偷喝完了,上次明明只和张甘喝了一点,可是这次再想喝,却滴酒不剩了。

    他想起之前庄园主也是从同样的位置拿的酒,该不会……

    庄园主连忙道:“这是我自己酿的酒。外面的酒不是我喝的,一定是那些看不见的人类!”

    张甘:“……”

    庄园主十分慷慨地让他把酒也带回去,还劝慰他一点酒就算啦,没有了再来找它拿 。

    “其实我种了很多粮食瓜果,从来吃不完。”毕竟它是不需要吃东西的,建设庄园只是个乐趣。

    而能够到此的人类很少,被偷一些食物也没什么。

    张甘建议道:“你为什么不养个透明人呢?”

    这样透明人就不会到他的世界捣乱,庄园主也有了人类陪伴,粮食也不会浪费,两全其美。

    然而庄园主惊恐道:“不不,他们不像你,会害惨我的。我要是豢养人类,很快就会衰弱,庄园的领地也会受到限制,灾难可能会降临此地,将果树吹倒,稻田淹没,让我颗粒无收!太可怕了!”

    张甘:“……”

    这位存在玩基建玩得相当真情实感啊。

    不过,代入一下,这确实挺可怕的,粮食是民生之本,颗粒无收,那可是要人命的大事。

    所以他很理解地道:“我明白。”

    他甚至怀疑,庄园主的庄园,对外界会有所影响,否则为什么外婆的村庄总是得到眷顾,常年风调雨顺呢?

    “那么衰弱之后,就无法恢复了吗?触犯规则,规则是谁定的?”他又问。

    “这是本源规则,没有什么人制定。”庄园主含糊道,“就像在你们的世界,太阳总是东升西落一样。一旦开始衰弱,就无法挽回了。”

    张甘不由默然。那他就救不了泥人了啊……

    庄园主连忙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回应其他人类的,只要我不回应他们,就没有人能让我衰弱。”

    张甘道:“我相信你。”

    庄园主又高兴起来:“那你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张甘说明天,明天过后,就得等一个月了。

    他其实有的是时间,只不过,总不能一直待在外婆家。

    庄园主又不肯换个入口。

    他偶尔也要去看看泥人,去镇上的庙台上香,还得应付白狐。他还欠着双生子一个“会唱歌的人类”,好在它们没有时间的概念,去不去全在张甘。

    “……”

    这么算起来,事情可真不少。

    不管怎样,他得先变透明,然后去徐乡看一趟。

    张甘回到自己的世界时,外婆已经做好了晚饭,正准备寻他呢。

    他只说自己在村子周围转了转,买了点吃食回来。煎饼深得小孩子们喜爱,外公和舅舅们则被他带回的酒吸引了,一时间大家热闹吃喝起来,也不再追问他去了哪。

    第二天,张甘没睡懒觉。

    确切说,他凌晨就醒了。

    夜里下过了雨,有点凉,他开着门窗,给凉醒了,然后,听到了窗外踏着泥水的急促脚步声。

    张甘摸过枕边的手机看了看,凌晨四点多。这个时候大家应该还在熟睡才对,谁会在外边走?起早灌溉农田的乡人?

    张甘越想越觉得奇怪,那脚步声居然接近了,然后在院里停下。

    这个点天还黑着,又是个阴天,外公外婆也没有点路灯的习惯,院子里什么也看不见。

    张甘想起了末日镜片,拿来试了试。

    天空依然能看到一轮破碎的残月,月光下,是村庄变成废墟的样子。

    而在废墟里,有个人!

    那是个束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子,身材颀长,蒙着面,穿着一看就是异族服饰,一边长袖,一边露着胳膊,臂上戴了金环,腰间佩着一把弯刀。

    她扛了什么东西,放在院子里,然后左看右看,一脚踢翻了井边的水桶。水桶是铁制的,侧翻后沿着低处滚动,发出一串刺耳的咣啷响声。

    至于那女子,却原地消失了。

    张甘猛地移开视线,躲到窗帘后。

    铁桶的噪音已经惊醒了舅舅,他骂骂咧咧起来出去查看,一会忽然高声叫起人来。

    张甘这才跟着出去,装作什么也不知道,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这不是冬子吗?咋回事躺咱家来了?”

    “怎么全身都湿了,掉水里了?”

    “醒醒哎冬子!”

    张甘才知道先前那女子原来是扛了人过来。

    冬子脑袋上还有血,似乎磕到了什么,破了头。

    舅舅一摸到,吓坏了,连忙送人去卫生院。

    张甘吃完了早饭,舅舅才回来说,人没事,似乎先前有人替他止了血,所以没什么大碍。

    冬子人也醒了,说是雨下了一夜,他怕淹着田,一早去挖沟排水,谁知道路黑,田埂边泥滑,不小心摔了,脑袋磕在一块石头上,当下就晕了过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到了医院。

    舅舅直说奇怪,那人既然帮忙止了血,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把人送医,却送到他们家来呢?

    张甘心想那女子大概并不知道医院所在。

    不过这么看来,透明人确实没有恶意。他们来到这里,只是想逃离原来的世界?不然,为什么要救人呢……

    张甘回到家,还是时不时想起那异族女子。

    他和庄园主确认了一下,那女子就是偷偷进入庄园的透明人之一。另一个是个男人,不知是不是拖走李的人。

    离开外婆家之后,张甘就再也没发现两人的任何踪迹。那两个透明人,是在外婆的村子落脚了吗?

    张甘坐在屋檐下啃着青瓜思索,大青牛直勾勾看着。

    他拿了一个瓜,勾勾手,牛立即大步过来,一口叼住了瓜。

    张甘没松手,问:“最近有没有奇怪的人来家里?寻常人肉眼看不见的那种。”

    青牛幽怨地瞪着他,眼见他不松手,咔嚓一下,咬断了一截瓜,甩着尾巴跑开躲树下吃去了。

    张甘:“……”

    他看看自己手指,有些透明了,看来过不了几天,就能去一趟徐乡了。

    他打算去了徐乡再回市里。

    最近村里挺热闹,也不知来了什么人,路边时不时聚了一些村民。

    张甘还没打听呢,村长先找上门了,问他将来工作有什么打算不。

    张甘说没有。

    村长痛心疾首道:“那哪成啊,你还没三十呢,还能干得很。趁着年轻上进些,以后日子才舒坦,你要是不喜欢城里加班,干脆就在村里干吧,最近村委要搞个助农项目,你文凭高,肯定能发挥个人力量,咋样?”

    张甘笑说帮忙可以,上固定班就算了。

    村长一时劝不过,又去劝张甘妈。

    妈妈笑道:“他那么大人了,自己不想干,谁还能咋的。我可懒得管。”

    村长:“那他一直赖着,你还能养他一辈子?”

    妈妈:“他要愿意,我就养呗。谁让我生的呢,就算没出息,他喊我妈,我也只能养着不是。”

    村长:“……”

    他一副这母子俩没救了的表情,摇头离开了。

    妈妈继续剁菜喂鸭子。

    张甘琢磨道:“要不家里再买条狗吧。”

    妈妈奇怪:“买狗干啥?”

    张甘:“我过阵子走了,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不回来,你要是闷了,可以逗逗狗。”

    他想着小猫小狗可以在屋里陪她的,结果妈妈翻白眼道:“我忙得很,可没空闷。你爱去哪就去哪呗,我又没捆着你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