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不显,心中却十分震惊,问道:“谁?”

    “一个警察。”梁叔说。

    他是个朴实的人,也没什么见识,警察那么说,他一下就信了。

    张甘觉得奇怪。如果警方有人认得这东西,李当初调查镜片的时候应该知道才对,他女友真真的父亲就是公安系统的,所以搜集失踪案才那么顺利。

    “他很早以前就辞职不当警察了。”梁叔挠头道,“他原来是刑警来着,那会儿三十,现在也该有五十多岁了,是我老乡的亲戚。听说办案得罪了坏人,因为家里人暴露了,怕被报复,就辞职走了。”

    二十多年前……那确实知道的人不多了。

    张甘问:“现在呢,还能找到他吗?那个碎片,还有可能在他手上吗?”

    “那不晓得。不过我觉得吧,他有可能搬去了皖市,他老婆是皖市人。”

    皖市,跨省了。张甘皱眉。而且这只是猜测,他连人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地址更别说了,只知道那人姓邢,外号老八。

    张甘琢磨着要不去一趟,反正他已经和妈妈说好了七月半才回家,这期间去哪都行,她也不会怀疑和担心。

    当然,不去也没什么。他现在已经找到了进那空间的办法,镜片来源的地方。

    梁叔热心道:“你什么时候去,叫上我,那边我去过,比你熟。”

    张甘考虑着要不要立刻前往皖市,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张哥,你能帮我个忙吗?”

    这声音……

    张甘迟疑道:“你是……?”

    “我是林北真。”

    张甘想起了,这是李的女友真真。

    “李不见了。”她说。

    张甘:“!!”

    第53章

    ◎-◎

    张甘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路上还打了李的电话。

    打不通。

    真真道:“家里我也去看过了,没人。”

    过年后她就联系不上李了, 不仅如此, 他们全家好像都搬走了一样。真真四处打听,甚至去了李的老家,也没找到人。

    “他以前从不会这样, 一声招呼不打就玩消失的……”真真郁闷道。

    在此之前,他们也没闹矛盾。再说了,真是感情上的事, 也不至于举家搬迁啊。

    “不是感情的问题,那……他家里有债务吗?”张甘问。

    “没有。”真真摇头,“他父母都是公务员,他爸因病提前退休了,妈妈没到退休年龄呢, 但是就在年后忽然辞职了。”

    年后……到现在一个多月了啊。

    一家子不见的, 而且据邻居说, 他们是收拾了行李, 连夜走的,监控还能查到开了车。只是离开蕉市后,到乡下就没监控了, 难以判断小车的行踪。乡里也说没见到他一家回来,大门一直紧锁。

    “我也是能查的都查了,实在没有办法才来找你的。”真真发愁道。

    张甘思索着, 李有没有可能被人带走了。

    不对, 那总不能一家子都带走了?还有车, 李一家是开车离开的, 如果李被拉进了某个世界, 那车……

    张甘回想起了自己丢在某个世界的小电驴。

    “手机定位呢?”他问。

    “我试过了,没有。”真真无奈道。她自己就是计算机专业的,李查失踪案的时候,很多信息都是她搜罗的,无论是卫星定位,还是各种网络使用痕迹,都没有,李一家仿佛完全与世隔绝了。

    如果是路上出了车祸,至少也能找到车子才对。

    “但是没有,我了解过了,他回乡的那条路,最近没发生过车祸。”真真想来想去,想起了去年李在公园的遭遇,那篇他被劫的报道,还有他搜罗的各种奇怪的失踪案。

    现在,他也离奇失踪了。

    张甘又问:“在那之前,他有什么和以前不一样的表现吗?”

    真真苦恼道:“没有啊,他认识你那会反而显得比较奇怪,整天神神秘秘的。”

    张甘:“……”

    “他的车最后在什么地方失去的行踪?”他问。

    这个真真查过了,她还走访了很多地方,问人有没有见过李家的汽车。村子里平时过路的汽车不多。确实有辆和李家同款的车,走了小路,被地里的农人看到了。

    原本泥土路容易留下车轮痕迹,但李乡后来下过暴雨,加上真真是在一个多星期后才察觉到不对劲的,查到李乡去的时候,已经半个多月过去了,所以什么也没找到。

    “明白了。”张甘道,“我去走一趟,你把地图和线索都给我。”

    真真立即打起精神道:“我可以带你去。”

    “不用。”张甘说。带着人的话,他想要使用能力的时候不方便。

    “那你……知道他可能干什么去了吗?”真真担心道。

    张甘不知道。他只知道李绝不会无缘无故离开。

    “之前呢,他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的事?”

    “危险?”真真冥思苦想道,“没有吧,过年的时候我还去他家拜年了,看起来也很正常。”

    张甘问:“剑客呢?你们后来还见过吗?”

    “没有。”真真还是摇头。

    张甘决定前往李乡实地看看再说。

    真真犹豫道:“张哥,如果……如果你也没回来,我应该怎么做?”

    她知道李是调查那些失踪事件认识的张甘,李不见了,极有可能和那些事件有关系,张甘被牵扯进来,会不会也……

    “我会回来的。”张甘笑了笑,“这样吧,如果一星期后我没回来,你就去一趟我家,找我家的牛,叫它来找我,但是千万不要告诉我妈。”

    真真一脸懵。“牛?”

    “对。 ”

    真真茫然地送走了他,回到家还是不住犯嘀咕。“牛怎么会找人,狗还差不多吧……”

    她心事重重地打开了手机,翻看之前和李在一起拍的照片,想从中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没有,反而有点难过。

    但难过解决不了问题。

    “真真,吃饭了。”

    爸爸过来敲门了。真真收起情绪,出去闷闷不乐地吃饭。

    “说不定他们家是有什么急事忽然离开了呢。”爸爸安慰道,“那什么,我们局里以前有个人,也是忽然打了辞职报告,一夜之间搬走了。”

    真真被勾起了好奇心。“谁?”

    真真爸爸原本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女儿很关注,但这件事很久远了,他一时也不是很了解,只好说找机会问问一些退休老同事。

    吃完饭,真真又去李家敲门,在附近四处查看。

    没有人。她等了一下,只能离开。

    路上下起了雨,她撑起伞,一个人漫无目的走着。

    细雨纷飞,霓虹闪烁,城市依旧繁华热闹,这世上多一人少一人,没人察觉。

    她正走着,忽然看到了熟悉的一个身影。

    人来人往的步行街边,盘坐着个头顶斗笠,身披蓑衣,膝上横放着长剑的……

    剑客。

    真真一下僵住了。

    但是下一刻她又有点害怕不起来剑客的身前还放了一个不锈钢碗。

    他该不会是……在乞讨?

    真真:“……”

    剑客一身黑衣,还蒙着面,一动不动如同雕塑一般,奇异地以古人装扮融入了这条现代街道。

    毕竟,这步行街上也有一些铜制雕塑,所以城管大概没注意到他。

    只有他偶尔抬头时,吓到了路人,才有人知道他是个活人,便嘻嘻哈哈地走开,或者驻足拍个照。

    现在,下雨了,他还坐在那里,仿佛什么也不知道。

    雨下大了,行人纷纷跑进两边的店里躲雨。只有剑客还坐在雨里,好像看不到雨,也没看到她。

    真真不由愣了。

    这人是傻子吗?

    她其实没见过剑客,只是听李描述的形象,一下就认出来了,觉得这人……不坏。

    是啊,人家捡到戒指还知道还呢,听张甘说还救过人。

    “喂。”

    眼见雨越下越大,她不知哪来的勇气,走到了剑客跟前。

    “下雨了,你怎么还坐在这?”

    剑客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跟前的碗。

    真真:“……”

    这、这是暗示吗?他还真的在乞讨啊?!

    看着剑客半天没动,她心情复杂地摸出钱包,掏出一百块放在了碗里。

    果然,剑客盯住了那张钱,就着盘坐的姿势,附身垂首揖了一下,然后伸手拿起那张钱,收入了怀中,继续……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