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初糖动了动,死鱼一般的身躯,缓缓坐了起来。

    她要做点什么。

    至少,去墓园看看……

    买一束花什么的?

    买什么花呢?看不见……

    那是自出事以来,初糖第一次主动联系朋友们。

    她,想要试着,出门。

    从墓园回来后。

    她接受了朋友们的建议,养了一只导盲犬,请了一个保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只有她知道,并不。

    她依然,没有什么自理能力。

    有一次,保姆生病了,临时请了假。

    狗狗也好像病了。

    她试着一个人出门买点东西,询问路人的帮助。

    努力的听着其它人的脚步声,跟着他们一起,穿过马路。

    却被突然开来的骑车给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喇叭声近在咫尺。

    她险些尿了。

    后来她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只记得,

    保姆第二天就回来了,还带导盲犬去了宠物医院。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她很抗拒出门,

    保姆也不勉强她,只是每天带着导盲犬出去遛一遛。

    但初糖却莫名的,感觉奇怪。

    半夜里有时候会听到奇怪的声音,保姆说的话有时候也很奇怪。

    因为怕狗狗绊到她,她也几乎没怎么碰到过导盲犬。

    世界好像越来越孤寂了。

    但值得庆幸的是,她的耳朵似乎在一点点的好起来。

    听到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直到某一天,

    她听到一个很奇怪的声音,很小,像是乘着风飘来的:

    ‘她在骗你。’

    ‘你是傻的吗,这都不会分辨。’

    ‘你家的东西,还有狗子,值钱的都被她拿出去换了便宜货。’

    ‘要是我,早就给揍一顿,然后律师函送上了!’

    那声音飘荡在耳畔,听得不大真切。

    就像是……恍惚听错了一般。

    ……

    到了晚饭时间,

    保姆说,菜市场的菜价又涨了,每个月的生活费可能需要增加几百了。

    话落,那个缥缈的声音再次出现。

    ‘这女人钻进钱眼里了!’

    初糖猜测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面上依然平静的对保姆说道:

    “嗯,我会跟我朋友说的,让她打给你。”

    吃完饭后,她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王姨,我床头柜上的那几个兔子摆件,是你收起来了吗?”

    黑暗中,

    王姨的声音带着些许措手不及,“啊?兔子摆件?哦对对,收起来了。我之前怕它掉下来绊着你。”

    初糖点点头,“那是我爸送我的毕业礼物……是红色的吗?我记不太清了。”

    王姨:“是黄色的。”

    “我都忘了。”

    她喃喃着,徐徐起身,往房间里走去。

    那个声音……大概说的是真的吧。

    当晚,

    初糖睡得极不安稳。

    她梦见自己当场戳穿了王姨的谎言,和她争执起来。

    还说要去告她。

    但就在她准备行动时,眼前忽然一黑。

    王姨的样貌,也变成了一团漆黑。

    她刚走两步,就被绊倒了。

    王姨拿着花瓶从后面走来,狰狞道:

    “这是你逼我的!”

    砰!

    花瓶破碎,伴随着剧烈的头疼。

    然后,她被绑了起来。

    王姨让她给朋友打电话,不准告状,还要多打些钱过来。

    否则就杀了她。

    初糖被绑在椅子上,毫无还手之力。

    就这样,一点点的,一点点的,

    被囚禁、欺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第876章 钱包要被偷家了,快往你右后方打。

    初糖醒来后,眼前依然一片漆黑。

    这让她无法分清梦境还是现实。

    以为自己还被绑着。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只一遍遍的,如梦里那般哀求道:

    “让我死,让我死……”

    “钱你都拿去,让我死吧……”

    让我死吧。

    ‘喂,你咋了?做噩梦了?’

    那个缥缈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就被骗了吗,把她开了不就行了,怎么还要死要活的?’

    “……”

    初糖张了张嘴,眼泪依然在流。

    她忽然变得安静下来。

    从未像现在这样,庆幸自己拥有幻听。

    心里甚至因此升起了一丝丝小雀跃。

    因为她能因此分清,

    哪个是梦境,哪个是现实。

    虽然现实……也不怎样。

    ……

    虽然只是做了一个梦,

    但有些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抹除。

    初糖想起以前觉得奇怪的那些时刻,甚至有种自己在被监控着的错觉。

    接下来的几天里,她没有表现出异常。

    吃饭、睡觉,日常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