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瞻上前伸手去探。张姨娘脖颈的脉搏。

    摸到脉搏,韩子瞻长舒一口气。

    对跪在地上哭个不停的张招娣说,“没事,你娘亲只是太疲惫睡过去了而已。你让她好好休息。”

    张招娣扭头仰望着韩子瞻,眸子里充满了信任,问道,“我娘真的没事吗?”

    “你娘没事。她只是睡着了。你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她怎么会舍得离你而去呢?”

    张招娣咧开嘴角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她哭了。

    “对,我可是我娘最重要的人。她舍不得我,她最疼我了。”

    ……

    一阵兵荒马乱后,张姨娘的铺盖换的干净整洁。

    她流下来的孩子被装在一个较大的空木盒里。

    看着胎儿的一瞬间,韩子瞻彻底明白了,为什么这一胎下的这么难。

    因为这是一对双胞胎。

    双胞胎男孩儿。

    连体的双胞胎男孩儿。

    可能是因为张姨娘收入毒物,导致胎儿发育畸形。从而这对双胞胎整个上半身都是连在一起的。

    张招娣看着这个红通通,血呼啦几的东西时,差点给丢出去。

    最后还是韩子瞻安慰她,说这是她两个去世的弟弟。

    张招娣听到韩子瞻这句话有些难以置信。

    “詹大夫,你……你说什么?这是?我的两个弟弟。”

    韩子瞻点点头,“对,两个弟弟。”

    得到了韩子瞻的再次肯定。

    张招娣张着嘴巴,瞪着眼睛,双目无神,只是嘴里不住地念叨。

    “我的两个弟弟。”

    “呵呵……是弟弟。”

    “两个弟弟。”

    “两个……弟弟……”

    张姨娘醒来后,韩子瞻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她,但是他又怕这件事情会刺激到这个接连遭受打击的曾经的准妈妈。

    正当他犹豫时,张招娣说了。

    “娘,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你吃了有毒的饭菜,我现在有的应该是两个弟弟。”

    张姨娘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比张招娣要平静得多。

    她在床上缓缓坐起身。对着韩子瞻说,“大夫,我能看看我那素未谋面的儿子吗?”

    韩子瞻见她情绪平稳。不太确定到底是在心里憋着还是看淡了这件事儿。

    这个时候只得顺从她,把那木盒递给她。

    张姨娘打开木盒。凝视着木盒里那团血肉。久久没有挪开视线。

    好一会儿,她才合上木盒。

    轻声低喃:“都是报应。都是报应。人在做,天在看。都是报应啊。”

    韩子瞻怕她再出什么情志问题。想给她把把脉。

    然后就被她抬手给拒绝了。

    张姨娘虚弱道,“小大夫,你可不可以帮我在院子里挖个坑。我想让我的孩子入土为安。”

    “行,没问题。”

    韩子瞻答应着。砖头就出去找了锄头准备挖坑。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最终这个坑还是车夫给挖的。

    挖好坑后,张招娣扶着虚弱的张姨娘出了房门。

    张姨娘双手抱着木盒。一步挪一步的来到坑前边。

    她缓缓蹲下身,轻柔的在木盒上落下了一个吻。

    “孩子,娘的孩子。既然你们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受苦,那你们就换一个娘吧。找一家好点的人家。以后好好生活。兄弟两个相互扶持……”

    周围的人看着都有点红了眼眶。

    张姨娘跟孩子做完最后的告别。把木盒放在了坑里。

    她用手抓旁边的土,一点点把这木盒给埋了起来。

    众人只是这么看着她。既没有上前阻止,也没有上前帮忙。

    直到这个坑被填平。

    除了在场的人,没有人会知道这里面埋了两条小生命。

    等张姨娘回到房间,韩子瞻再次给她把了脉。

    给她留下了一大堆的补药。

    在韩子瞻准备离开时,被张招娣叫住了。

    她问,“詹大夫,你要继续回去给他们治病吗?”

    韩子瞻抬头看了看天色。

    夕阳西下,漫天红霞。

    他说,“一天没吃饭了。得找个地方蹭顿晚饭。你父亲那是个好去处。”

    “你是打算告诉他吗?”张招娣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孩童般天真的眼神。

    韩子瞻点点头,“对。”

    “我可以跟着去吗?我好想看看他知道这个消息后的表情。”

    “当然可以。”

    ……

    张族长家。

    在韩子瞻跟张族长虚与委蛇了一通后,迎来了晚饭时刻。

    几人正吃着饭,此时正好端上来了一盘猪肝。

    张族长吃这盘菜吃的可香。

    就再张族长快要吃饱落筷的时候,韩子瞻夹起一片猪肝。

    在嘴里尝了几口,慢悠悠说道,“张族长,这猪肝的味道可真不错。”

    张族长点点头,一副你很有品味的样子,说,“对吧,我也觉得这一口儿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