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族长那双赤色的眸子,在这时就像是被定住了。

    他把这个小大夫留在这儿。就是为了等到合适时机把这件事告诉他。让他给解决村子里这件问题。

    可是还没等他说。

    竟然就被这个小大夫察觉到了。

    他想着刚刚韩子瞻的话,抖着声音,问:“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个村子里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全都是因为你,张族长!”

    张族长呆呆地看着韩子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

    他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哈哈哈!我不相信。你是骗我的。”

    “啊哈哈,哈哈哈哈!你骗我。你骗我。”

    “你骗我。你们都骗我。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看着张族长踉踉跄跄的往后院走去。一时间没人敢扶他。

    韩子瞻不知道张族长这顿饭吃的怎么样?

    不过他吃的很满意。

    他转头问萧翊钧,“吃饱了吗?要不要晚上回去哥哥给你做点儿饭吃?”

    萧翊钧被这句话吓得打了个嗝。

    “嗝,哥哥,我吃饱了。”萧翊钧急忙说。

    韩子瞻点点头,“确实是没少吃。都打饱嗝了。”

    韩子瞻看着旁边的张招娣,轻声说,“我送你回去找你娘亲吧。”

    “好。”

    ……

    萧翊钧跟韩子瞻回到他们所在的小院子。

    此时整个村子已经十分安静。

    白天那冗长的队伍,此刻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整座院子里只有应博容和车夫在。

    车夫继续守门望风。

    几人开始讨论接下来的行动。

    韩子瞻说,“现在这个张族长情绪有些不太稳定。不知道明天对于我的建议会不会采纳?我们要不要今天晚上趁着他犯病去祠堂把人带出来。”

    应博容摇摇头,说,“此事不妥。我曾经被关在那儿过。那里守卫森严。就像咱们进村当天那样的队伍。在那里就有三班。”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按原计划进行?”韩子瞻问。

    应博容说,“随机应变,以不变应万变吧。”

    萧翊钧说,“这样不太好,哥哥,你今天晚上做的这件事。已经在他的对立面了。我觉得你在说什么,他都可能不太会相信。我有个主意。”

    应博容说,“什么主意?”

    韩子瞻道,“那你说说看。”

    “我们可以把实情告诉他。不过他肯定不会承认。他不承认。我们就逼他承认,他最在乎什么?我们就从他最在乎的地方下手。我们可以……”

    萧翊钧转动他的脑筋,当着狗头军师嘀嘀咕咕的出着主意。

    说完。

    韩子瞻忍不住拍掌,“我弟弟好聪明。”

    “妙啊!”应博容感叹道。

    ……

    第二天。

    韩子瞻起了一个大早。趁着乡亲们没有来排队之前,去到了张族长家。

    张管家看到来人,脸色就是一白,就像是看到了瘟神一样。

    他上前招呼着,“小大夫怎么来这呢?你不是还要给乡亲们治病嘛。”

    韩子瞻也不跟他拐弯抹角。直直的说,“我是来找张族长,说昨天晚上那件事情的。你们村子里孩子的事。我有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张管家自然也知道张族长最近一直在为这件事情忧心。

    他深深的看了韩子瞻一眼。

    把韩子瞻请到客厅去坐着。自己去书房跟张族长禀明这件事。

    一个晚上的时间。

    张族长就从意气风发的当家者变成了痛失爱子的落魄男人。

    他那原本乌黑的头发此时夹杂了几缕银白。

    红润的面容不知是熬夜还是悲伤过度,此时也有些灰白。

    张族长坐在高位。听着张管家说这件事。

    他摩挲着杯子,沉声道,“这个小大夫,好像没那么简单呢。”

    张管家低头不语。

    张族长把杯子重重的晚茶几上一掼,冷笑一声,“我倒是想会会这个小大夫。看看他究竟是人还是鬼?”

    客厅只有韩子瞻一人。

    倒不是说萧翊钧不愿意跟着过来。

    而是萧翊钧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没一会儿。

    张族长就来了。

    韩子瞻看着一夜大变样的张族长在心里嘲讽了一声。

    这父爱可真是厚重啊!

    两人落座。

    韩子瞻也不再跟张族长兜圈子。

    直接说,“我在给村民看病的时候,听到了一些事情。”

    张族长冷冷淡淡的“嗯?”了一声。

    韩子瞻也不介意。他继续说,“我听说咱们村子里从来不与外人接触。甚至成婚也更流行亲上加亲。”

    “那又如何?”

    韩子瞻重复了一下,“那又如何?”

    “可是,张族长,你知道吗?造成整个村子里胎儿畸形,痴傻,早产,体弱多病的重要原因,就是因为近亲结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