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说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

    “薛总她不是那样人,你肯定戳到她痛点了!给薛总道歉!”

    “就是啊,薛总对粉丝很好,又那么会演戏,真正的实力派,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别装傻,我们都是理智粉丝,你跟我们说了我们就会去澄清的,快说吧!”

    好些面目模糊的粉丝挤到前面来,跟林沫几乎是身子贴身子的站着,后面还不断有人往前挤。

    各种各样的质问声,潮水一样扑过来,将林沫几乎完全淹没。

    林沫觉得自己要溺水了,她的呼救和挣扎上都传不出去,周围一阵阵的人潮,让她有点想吐。

    许多张嘴不断开合蠕动,许多人影晃来晃去,空气滞闷而浓稠,林沫张不开嘴,视线也开始模糊,脑子里十分混乱。

    她想去冲,可前面围着那么多人,一层又一层,像坚固的人墙,根本冲不出去!

    终于,一个粉丝没忍住推了她一把,这个动作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紧接着,好几只手推了过来!

    林沫在人群中被推的东倒西歪,根本站不稳,脚下踉跄着,双手想抓住什么东西维持平衡,却只会被人嫌弃的推开。

    她忍不住大叫:

    “你们干什么啊!你们走开啊!走开呜呜呜……”

    眼泪落下来,林沫终于捂着脸哭了。

    “你看吧,她就是心虚,这就是她做的!”

    “这会儿哭什么哭,装可怜我们可不吃,我们要你道歉!”

    林沫哭得越来越大声,心里像闷着石头,又难受又沉重。

    就在这时,粉丝群一阵骚动,好多人忽然分开了一条路,也有不少人大声惊呼:

    “啊!薛总你来了!”

    “薛总!你好帅好美!宝贝怎么瘦了,注意身体!”

    “我的宝贝呜呜你太好看了,我们支持你!”

    人群自动分开,薛露鹤像穿越洪水而来的神祗,大踏步走进来。

    看见捂着脸哭的林沫,薛露鹤眼里骤然闪过心痛的神色,猛的抬手搂住了林沫的肩膀,把人揽进怀里。

    她轻轻拍着林沫的背,眼中似乎再也没有了其他事物,只有林沫披散的秀发和耳朵。

    “不怕,我来了,我带你走。”

    薛露鹤熟悉又沉稳的语调,像一股清流,顺着林沫耳朵流入心底。

    瞬间就把她干涸焦躁的心田给打湿,刚才那些恐慌害怕,在听到这声音的时候,迅速化为虚无。

    取而代之的是,连林沫自己都感到惊讶的,一阵安心。

    薛露鹤怀里抱着林沫,抬起头冲着所有粉丝扫了一圈。

    那些粉丝瞬间都往后退去,谁都看得出来,薛露鹤这个眼神的意思只有一个:警告!

    那个人高马大的男生瞪着林沫,满脸的不敢置信,低声喃喃着:

    “怎么会这样?薛总和这女生……什么关系?”

    所有人都跟他有一样的疑问,但没人敢去问薛露鹤。

    此刻的薛露鹤,脸上的神态和保护的动作,都说明了她的狂躁,一触即发,像准备攻击的巨狼。

    好几个粉丝直接被吓跑了,剩下的那些也都自动自觉地让开了路,目送薛露鹤半扶半抱着林沫往外走去。

    好几个保镖和助理在薛露鹤身前身后保护着,都保持着宽敞的距离,林沫这才终于感觉空气回来了。

    她跟着薛露鹤的步子挪动脚步,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痕。

    薛露鹤一直带着她上了自己的保姆车,才松开手,又拿了湿巾过来。

    她先是想直接去擦林沫的脸颊,却犹豫了一下,没有去擦,而是把湿巾递到了林沫手中。

    林沫呆呆的接过湿巾,动作机械的擦脸,擦完后看见座位下有垃圾桶,就把湿巾扔进去。

    薛露鹤坐在旁边,吩咐司机:

    “先去xx小区。”

    那是林沫租住的小区名字。

    林沫愣了愣,转过头看了薛露鹤漂亮却严肃的侧脸一眼。

    一位助理在旁边忍不住说:

    “您待会要去参加活动,去那边应该会来不及……”

    薛露鹤淡淡的说:

    “活动推掉。”

    助理一脸茫然,很惊讶:

    “可,可那是您这些天接到的最大的活动……”

    薛露鹤冷冷扫了他一眼,都不用说话,挥了挥手。

    就有其他助理和保镖上来,把这位助理拉到后面去了。

    薛露鹤没有转过头看林沫,只是低沉开口:

    “对不起,连着两次了,都是我粉丝闹事,是我没管好他们。”

    林沫没什么好说的,半天才讷讷的答应了一声。

    “嗯。”

    车子高速行驶着,从机场去到市区的路有些漫长,车上的两个人就这样坐着,也不说话,这也不做别的事。

    林沫打开手机看了两眼,没什么新消息,又把手机放下。

    薛露鹤一直歪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好像那些萧瑟寂寞的冬日干枯树枝,有多么好看一般。

    林沫偶尔偷偷转过头,去看薛露鹤的侧脸。

    好像有一个多月没看见过了啊,这么完美的这张脸。

    好像瘦了一圈,状态也比以前暗淡了一些。

    不过鼻梁还是一样的挺,眼窝还是一样的深,那双眼睛也还是黑曜石一般,黑的惊人美丽。

    林沫很不习惯两人之间的气氛,总觉得怪怪的,以前两人在一起不管怎样都会有话说,可现在完全沉默,沉默又尴尬。

    按照以往,林沫就会开始活跃气氛了,皮一下啊之类的,可今天她一是没有这个心情,二是……不想在薛露鹤面前,表现的太不正经。

    没想到的是,这么久没见,薛露鹤除了刚刚在机场那一局,也没说别的话。

    她确实是对自己完全没兴趣了吧?

    在机场解救自己只是顺手的事儿,送自己回家也只是顺手。

    果然,那次之后一切就说开了,薛露鹤也可能在物色新目标了吧。

    林沫其实有很想知道的事情,那就是原主,和薛露鹤的童年玩伴经历,究竟是怎么回事。

    两个小孩是几岁认识的?什么时候认识的?又是一起经历过怎样的事情,才决定要许下结婚的承诺呢?

    长大成人之后,薛露鹤把沐霏误认为童年玩伴,这也合情合理,但是,她又是为什么突然要重新查这件事呢?

    又是如何查到真正的童年玩伴是林沫的?

    这些事情,林沫满心都是好奇,却根本没法去问,问起来就会显得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又被自己打脸了。

    明明之前说过,什么童年玩伴、小时候的承诺,跟现在失忆后的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

    林沫这会儿感觉有些牙疼,当初说狠话的时候,发狠一时爽,现在却是话题火葬场。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那个时候,或许是被薛露鹤半带魅惑性质的强吻给气到了,说那些话里有一小半也是气话,所以说的很重。

    这也是她之后反复思量,总觉得自己于心有愧的点,可现在,好像已经错过了解释的时机。

    两人之间相对沉默无言,林沫又看了看薛露鹤,鼓起了十万分的勇气,开口先清了清嗓子,接着说:

    “那个……你是从外地刚回来吗?”

    薛露鹤把视线从窗户上转过来,很快很轻的掠了林沫一眼,又转回了窗户。

    “我刚从苏市总公司回来。”

    哦……总公司。

    林沫顿时又不知该怎么接话了,刚打开的话题轻飘飘的落在空中,缓缓落地,消失不见。

    薛露鹤根本不想和自己说话呢……

    林沫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低着头开始数自己衣服上的拉链扣子玩。

    和薛露鹤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这条又长又单调的机场大道,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一直在往前延伸。

    林沫数东西都数累了,抬起头放松一下眼睛,看向窗外。

    她先看自己那边窗户的景色,看了一阵觉得无聊,又去看薛露鹤那边的窗户。

    两边的景色都一样无聊,单调且重复,没什么美感可言,林沫看着都想打哈欠。

    忽然间,她眼睛瞪圆,仔细盯着窗户看。

    她发现,薛露鹤那边的窗户上,清晰地映着自己的侧脸!

    而薛露鹤依旧神情专注地盯着窗户,仿佛没发现林沫表情变化一般,一动不动的。

    林沫心里渐渐有个自恋的念头冒了出来:她不会是在看窗户上,自己的倒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