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露鹤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感动又温柔:

    “不是你造成的,是下雪,路上滑。还有,你做什么我都爱吃。”

    林沫听着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一声,转身去接了点温水过来,给薛露鹤放到床头柜上:

    “喝点水吧……哦对了,你是股骨头骨折,现在应该不能下床,那,那我帮你拿尿盆……”

    薛露鹤神色骤变,连忙语气激烈的说:

    “不用,你扶我一下,我自己去卫生间!”

    林沫茫然回过头:

    “啊不是吧,医生说你现在最好不要下地,都来医院了还怕用尿盆吗,人家那是医用的消过毒的……还是说你害羞了?唉没必要!谁还没用过几次尿盆了!”

    林沫上辈子确实用了很多尿盆,还有什么尿壶啊导尿管啊,什么方便用什么,着急的时候根本管不了体不体面的问题。

    再说了整个病房的人都在用,大家不过就是隔了条被子,有什么好在意的。

    况且薛露鹤这还是单人病房,都没有陌生人,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林沫确实不太能理解。

    薛露鹤脸色罕见的出现一点红,白如纸片的脸上,浮现出难堪,进而又变得凶狠起来:

    “不行,不可能,你扶我去卫生间!”

    林沫仔细看着薛露鹤的模样,过了会儿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就停不下来了,她笑的往后一跌,倒在那张陪床上。

    “哈哈哈哈哈哈……”

    薛露鹤脸上也带着恼羞成怒的表情,但人躺在床上,又没办法走过去按住那个小家伙,最后也只是喊了一句:

    “别笑了,快点!”

    林沫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拿手擦干净,走过来一边伸出双手,一边揶揄道:

    “原来我们的薛大总裁刚才是害羞了哈,你害羞的样子我真是第一次见,太稀奇了哈哈哈哈哈哈……以前我以为你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大变态,没想到你也会害羞,这不是挺小女生的吗,以后也多做做小女生,害个羞啊撒个娇啊,大家都轻松!”

    薛露鹤抬起双手,很主动揽着林沫的脖颈,自己双腿用力,忍着胯部的疼痛从床上往下挪,不愿意让林沫触碰自己受伤的部位。

    林沫伸手过去另一侧,帮薛露鹤去扶她屁股,却被躲开了,薛露鹤咬紧牙关,直接凭借自己的腿部力量,把自己身体挪下了病床,腿站在地上,受伤的胯部虚空不敢用力,双手紧紧抱着林沫的脖子。

    这个姿势让薛露鹤大半个身子都贴在林沫身上,脑袋放在林沫肩膀,呼吸一下一下的,像羽毛一样扫过林沫的后颈。

    这样就搞的林沫浑身敏感,她赶紧站直身子,让薛露鹤把左手搭在自己身上,自己用右手辅助她站起,大半个身子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

    薛露鹤牙关紧咬,脸色苍白,显然承受着极大痛苦,却丝毫不愿妥协,依旧试探的、颤巍巍的迈出了一步。

    林沫跟着她的动作,心也揪了起来,忍不住低声嘱咐:

    “慢一点,注意着,别扯到受伤的地方……”

    薛露鹤把大半个身子重量交出去,可剩下的依然对她是很大的折磨,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子上。

    都这个样子了,为了不让林沫跟着担心,薛露鹤还是硬撑着说了句轻松话:

    “我现在是不是,也体会到了小美人鱼走路的感觉?”

    林沫响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更加焦急:

    “你是说你现在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一样?天哪……”

    看着薛露鹤脸上豆大的汗珠,林沫恨不得自己现在变成大力士,把人直接扛起来。

    每走一步,时间都那样漫长,终于走到距离并不远的卫生间跟前,两个人都长长的松了口气。

    林沫推开卫生间的门,扶着薛露鹤,让她轻轻坐在马桶上,犹豫了一下问:

    “要不要我帮你……脱裤子?”

    薛露鹤刚才累的出了一头汗,听了这话,忍不住瞪了一眼林沫,“砰”的把门关上,又大声说:

    “你,走远点!”

    林沫当然不听,就守在卫生间门外,站在洗漱池旁等着,怕里面出点意外,自己好第一时间冲进去。

    然而刚好,薛露鹤解手过程中,徐璐拎着两大袋饭盒,进来送饭了。

    于是接下来的事就都是徐璐和她带来的护工们负责了,徐璐毕竟做事周到,光是护工就带了四个,清一色的大妈,个个令行禁止,素质极高。

    大妈们应该早就知道病号是薛露鹤了,看见她没一点惊讶,直接面无表情地掏出简易折叠吊床,把薛露鹤从卫生间门口搬到吊床上,再把吊床两边一抬,送回病床上,把薛露鹤身体放好,从一头用力,直接把吊床抽出来,就完事了。

    这一通操作实在太骚了,看得林沫目瞪口呆!

    简直想为大妈们鼓掌,果然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自己还是太笨了点!

    大妈们功成身退,开始在屋里各种收拾打扫,一人负责扫地拖地,一人负责整理东西,一人负责摆开餐桌伺候病号吃饭,还有一人负责照顾林沫。

    林沫:???

    她接过大妈热情似火递过来的一份盒饭,一头问号看向徐璐。

    徐璐推了推眼镜,一脸高深莫测的:

    “照顾好您也是我们的职责,毕竟您是家属。”

    薛露鹤忽然出声:

    “徐璐,别这样。”

    徐璐立刻回过头,深深低头:

    “好的,是我失言了,以后会注意。”

    林沫看的有点紧张,感同身受的带入了徐璐,这还不是社畜啊,老板一句话就得赔礼道歉,这徐璐要比自己惨多了呀。

    说来也是,能在变态的薛露鹤手底下待……也不知道待了多久,但肯定是有点本事的,社畜的基本功修炼非常到位。

    林沫一边吃饭一边忍不住怼薛露鹤:

    “你干嘛老对你的员工这么苛刻,你看把人家吓的。”

    大妈正用勺子一口一口的喂着薛露鹤吃鸡肉蛋花粥,薛露鹤吃下一口粥,转头眼睛明亮的林沫盯着林沫,心情明显很好:

    “我只是让她谨言慎行,这对她来说也是好事啊。”

    林沫扁了扁嘴,觉得这就是个暴君,没有办法沟通,于是转头对徐璐说:

    “璐璐啊,你也太辛苦了吧,怎么在这种人手底下干这么久的,要是有别的好机会就直接跳槽吧!”

    徐璐低着头默默的退到门边,对薛露鹤恭敬的说:

    “老板,我去分公司上班了,你有什么事要交待就联系我。”

    薛露鹤“嗯”了一声,见徐璐开门要走,忽然又说:

    “通知财务部,这个季度奖金,给你提20%。”

    徐璐回过头,万年冰冷的扑克脸上都有了笑容,先看了眼林沫,才接着对薛露鹤道谢,然后步伐轻快地走了出去。

    林沫忍不住瞅了一眼薛露鹤,小声问:

    “干嘛要加奖金啊?是因为……我吗?”

    她现在觉得,徐璐昨天告诉自己的事情,不像是随便说说那么简单,更像是在让自己同情薛露鹤,对薛露鹤印象改观的一种策略。

    不得不说,徐璐的策略……很成功,薛露鹤在林沫心里的形象已经从疯狂变态大魔王,变成了难以自控小可怜。

    所以这会儿薛露鹤给徐璐加奖金,会不会是因为徐璐很聪明的笼络了自己?

    林沫心里有点不情愿,对于徐璐透露病历给自己,她没有意见,可如果薛露鹤因为这件事而嘉奖徐璐,她心里反而会有疙瘩。

    那不就显得薛露鹤还是在算计自己吗?因为自己好感度长了,就给npc发奖金……这和游戏里攻略boss有什么区别?

    林沫又不是没玩过乙女恋爱游戏,里面的好感度啊攻略值啊都是随事件增加的,但是现实生活毕竟不是游戏,她不想被这样算来算去。

    薛露鹤轻叹一声,声音温柔:

    “不是的,徐璐最近非常辛苦,由于我出了一些问题,她几乎承担了所有工作,再加上我突然受伤,对她来说是很大的损耗,所以我会加奖金给她,这是正常的管理策略。”

    林沫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想了想又说:

    “其实我以为你跟她是朋友来着,那你好像还是把她当员工看待?”

    薛露鹤又咽下一口粥,轻声说:

    “我没有朋友。”

    林沫“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