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觉得没什么,可在她们眼里,就像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然而这个病歪歪的人一睁眼就要去外面折腾。

    叶久叹了口气:

    “辛苦你们了。”

    微雨一愣,随即摇了摇头,“真正辛苦的不是我们,而是小姐。”

    叶久不解的抬头看向微雨,微雨抿抿唇,双手交叠在身前,缓缓说道:

    “我和二黑还能换着歇息一会儿,但小姐却是一直守在这儿,怎么都不肯去休息。叶大哥你昏了多久,小姐便陪了多久,黑天白夜的不停换帕子。”

    “你不省人事,便不好好喝药,小姐哄着骗着才喂进去些。不过,这样的小姐我倒也是第一次见,像个哄孩子的母亲。”

    微雨似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一乐。

    这下叶久彻底呆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祁韶安居然是一直在照顾自己。

    哪里是想到,那是想都不敢想!

    她以为只是碰巧自己醒来她在身边罢了。

    怪不得,自己刚才看她哪里有些不对劲……

    现在想来,那眼底泛着青色,那一脸的疲惫,还有……那身扎眼的桃衫。

    叶久此时真想一巴掌拍死自己,什么驴脑袋,刚才怎么就没反应过来呢。

    “不过好在叶大哥你可算是醒了,不然小姐可能就要跟着倒了。”

    微雨挑眉笑道,到底是雨过天晴,心情总跟着舒畅不少。

    叶久缓缓抬起手臂,颤抖着手指着桌上的食盒,语气急促,连着吐字都连贯了许多:

    “快,装起来,我要去负荆请罪!”

    ……

    叶久身子发飘,好不容易才摸到祁韶安的卧房,眼瞅着门没关,便直接推门进去了。

    挪了几步,便看到了那粉色的背影正坐在窗前的榻上。

    还是那件粉桃衫,然而此时叶久却没那日的失落,反而是感觉心底一丝暖意。

    窗前之人手肘撑在桌子上,满脸疲惫,呆呆的望着某处发呆。

    祁韶安此时心乱如麻,既生气叶久不识好歹、任性妄为,又担心她若真不听劝一溜烟跑出去……

    这要是再病倒了,可就是□□烦了。

    这人,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心思飘得远,连房门开都不曾察觉。

    “韶…韶安。”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怪异的声响,惊得她猛然回头,却见叶久正一脸局促的站在自己面前。

    祁韶安觉得自己脑子最近不太够用了,见什么都要反应一下。

    她面色一沉,转回了头,不再理会。

    只不过那转过去的小脸上一瞬间松了口气。

    还好,她没出去。

    叶久见此情形,顿时尬在原地,局促的想找个话题,“呃…那个…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带来些,要不要来尝尝……”

    因为紧张,叶久两手下意识的搅在一起,倒像个大姑娘一样。

    “你来做什么。”

    祁韶安并未回头,语气里透着浓浓的不悦。

    叶久心里一阵咯噔,说话都结巴了,“呃…我…我给你赔礼道歉来了……”

    “对不起,你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

    祁韶安闻言愣了一下,稍稍侧过脸,语气依旧不善:

    “哦?错在哪了?”

    “那个…我不该不听你劝,不该把你气走……不该乱跑……不该…不该让你担心……”

    叶久抓抓脑袋,反正千错万错都是她,说就对了。

    然而桌边的姑娘听了良久也没个反应,就静静的坐在那里,侧着半张脸,眼中明晦不清。

    叶久看着她的背影有些着急,生怕那句话错了又惹恼了她。

    正当她急的直冒虚汗的时候,祁韶安转过了身,微微抬头,直视上她的眼睛。

    依旧未开口。

    叶久被盯得有些发麻,她脑子里想出了一万种认错的方式。

    跪键盘,跪榴莲,跪遥控器,跪钉板……

    然而随后耳边响起的一句话,直教她红了眼眶。

    只见祁韶安明眸善睐,朱唇轻启,一道声音轻飘飘的砸在她心头:

    “我气的是你,不爱惜自己。”

    不爱惜……自己……

    叶久愣了。

    她万万没想到,祁韶安生气的不是自己的顶撞,不是自己的不识好歹,而是……不爱惜自己……

    一股暖流淌过自己的心田,一时间温暖无比。

    叶久垂下眼眸,抿了抿唇,随后,她抬头看向祁韶安,微微一笑。

    “不去了,我就在家,哪儿也不去了。”

    ……

    溪水唐。

    小白走进仓库,千云正在检查罐子的封口。

    “千云,怎么样?”

    千云闻言直起腰来,拍了拍手,“都正常,也没什么别的味道,和叶大哥走的那日没大差别。”

    小白点点头,“这可得护好了,叶大哥不在,咱就得守好这些宝贝。”

    千云“嗯”了一声,眉眼间有些许担忧,“也不知叶大哥怎么样了,烧退了没有。”

    小白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晌午二黑来过一趟,叶大哥已经好多了,估计约摸这两日就过来了。”

    千云面上一喜,“真的?”

    “当然,我骗你做什么!”小白翻了个白眼,转而面露难色,“只是县令大人做给期限马上就要到了,也不知叶大哥的身体……”

    千云一听也有些发愁。

    这叶大哥忙起来不管不顾,这次病的又重又急,说实话,她真不想让他来回奔波。

    可是……这酸酪却只能叶大哥来操刀,别人谁都代替不了。

    千云叹了口气,看向了窗外。

    只希望小姐她们能调养好他吧。

    “千云,别担心,会没事的。”

    小白看着千云愁眉苦脸,轻声安慰道。

    千云犹豫的应了一声,转而抬头望着他。

    “你去忙吧白哥,叶大哥不在,我们千万不能出什么乱子。”

    小白坚定的点了点头,“嗯!”

    ……

    “韶安,来尝尝这个!”

    “韶安,来个鸡腿!”

    “韶安,这个味道也很好啊!你多吃点!”

    祁韶安看着眼前越堆越高的饭碗,毫不犹豫的按住了叶久又伸来的手。

    “我吃不下。”

    叶久茫然眨眨眼,低头看了看她的碗,嗯,已经漫出了个小尖尖……

    好像是有点多。

    她抿抿唇,换了个方向,塞到了自己嘴里。

    “好吃!真没想到微雨手艺这么好!”

    叶久满足的又夹了一筷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乐了几声。

    “韶安,你是不知道,上次这小妮子整我,往菜里玩命放盐放糖,好家伙,我可是漱了老半天口才缓过劲来。”

    那冲劲十足的两道菜,自己到现在还忘不了那个味道。

    “微雨?”

    祁韶安有些不明白,无冤无仇的,微雨为什么会对她下此毒手?

    而且自己也不记得微雨什么时候给她专门做过饭。

    叶久连连点头,“是啊,这丫头还特地送去的溪水唐,居然嘱咐小白让我都吃了……”

    “真是太狠了……”

    叶久瘪瘪嘴,又塞了一口,没想都平常温温和和的小姑娘下起手来一点不含糊。

    她感叹一声,余光却突然发现,祁韶安呆坐在那里,手拿着筷子的手僵在空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久歪着头疑惑地问道,“诶?韶安,你怎么不吃了?”

    “中邪了?”

    她伸手在祁韶安眼前晃了晃,如愿见她幽幽地转了过来。

    那目光里渗满了寒光,祁韶安面色平静,声音毫无波澜,“你再说一遍,那个菜怎么了。”

    叶久警惕的后缩了一下,“齁咸齁甜,难以……”下咽。

    最后两个字被叶久生生吞了回去。

    看着眼神越发不善的祁韶安,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别告诉我,那个菜……是你做的……”

    祁韶安勾唇一笑,“是又怎样?”

    “噗!咳咳咳………”

    叶久被饭粒呛了个结结实实,顿时咳嗽不止,小脸一下子憋的通红。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

    继守床边一锤之后,祁韶安觉得事不够大,又给了做饭一锤。

    叶久真的要疯了。

    祁韶安见状收起了眼里的寒光,出于人道主义关怀,还是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叶久好一会才缓过来,眼底流露出浓浓的悲伤。

    呜呜呜完蛋了我在厨子面前说了厨子的坏话呜呜这下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