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剩下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宋初浔艳似桃花的笑容晃了眼。

    不,她开得甚至比桃花还要艳丽。

    眼前的女子不似寻常人家的闺秀,举止拘谨,低眉顺耳,她微微仰着头,眸中是清澈而又顽皮的光亮,整张小脸清丽脱俗,又隐隐带着几分娇媚,和张扬。

    几分几两,拿捏得恰到好处。

    柔若无骨,却又不容亵渎。

    薛璟宁顿了几秒,开口:“……试试。”

    离他最近的薛纡宁一瞬间抬起头,眼里有几分不可思议。

    璟儿这是……答应了?

    她拿着酒杯的手停滞了一瞬,随后又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身旁含笑的女子。

    薛纡宁眼里流转几息,低头喝尽了酒。

    薛璟宁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扫视了众人一圈:“你们……”

    “谁也不准跟出来!!”

    说罢,在众人的注视下风风火火的冲出了房间。

    宋初浔见他已经出去,三步并作两步窜起来,一把拉开了窗户。

    叶久和祁韶安离得最近,刚转过身,恰好此时一道青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并伴随着一声:“我再也不尿尿啦!!呸!!”

    空气安静了三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薛二是个狠人!!”

    “狗蛋你打哪碰上的这么沙雕的基友!”

    “哈哈哈哈缘分,都是缘分!”

    薛纡宁好笑的扶额,她怎么没发现自家弟弟还有这么欢脱的一面。

    宋初浔边笑着边拉窗子,就在门被撞开的前一秒,稳稳关上。

    进来的人捂着脸蹲在地上:“呜呜本公子的脸都丢尽了……”

    叶久见状忍不了了,笑得直打滚,她滚了两下,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她睁眼仰头望去,是祁韶安那张面带笑意的——

    倒着的脸。

    叶久靠在她腿上,笑得颤了两颤,试图稳定下来。

    就在此时,一只手摸上了她的脸颊,游移几下,挟走了她眼角因为狂笑而流出的眼珠。

    叶久愣了一下,仰着头看着她的眼睛。

    祁韶安唇角微微弯起,眉眼含着笑意,嗓音清冷却不失柔和:“兄长再不起来,薛二公子就要吃人了。”

    叶久被她眼里星星点点的光亮迷住了,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她。

    一个人开不开心,全靠一双眼睛。

    脸上的笑容可以伪装,但眼底的笑意却是永远不会骗人的。

    她头顶上的女子,那平日里深邃又有淡淡忧伤的眼眸,此时盛满了笑意。

    此时此刻,竟美得不可方物。

    叶久心脏收缩一瞬,她喃喃:“你好……”

    “叶子!你还笑我!别忘了你也是一点!!”

    薛璟宁爬起来,一边指着叶久一边破口大骂。

    叶久和祁韶安都是一惊,纷纷直起身坐好。

    叶久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摸上了转盘:“我不要脸,没事。”

    宋初浔笑得开心:“那你试试吧。”

    刚才那一幕她不是没看见,她已经压住自己疯狂洋溢的姨母笑,压制的很痛苦好吗。

    这俩人,玩起来真是旁若无人。

    叶久也就算了,那小姑娘居然也这么纵着她。

    真是……辣眼!

    宋初浔摇摇头,专心看着转的飞起的转盘。

    不一会儿,转盘停住。

    “把上家公主抱起,原地转三圈,深蹲十个。”

    叶久眨了眨眼,左右看看:“上家?”

    她左边是宋初浔,右边是祁韶安,要是按照掷骰子的顺序,那就是——

    宋翠花。

    宋初浔指了指自己:“别看了,就是你爸爸我。”

    叶久嘴角一抽:“所以我要抱你?”

    此话一出,几人顿时变了脸色。

    薛璟宁刚刚缓下来的心一下子又砰砰跳起来。

    叶子……要抱……初浔姑娘……

    “你……”他张张口,不知道要说什么。

    祁韶安表情一滞,刚才还满是笑意的眼眸转瞬由冰冷替代。

    是要……抱?

    宋初浔看热闹不嫌事大:“我没意见。”

    薛纡宁闻言微微抬头,不可察觉的拧了拧眉。

    叶久耸了耸肩,她都没意见了自己怕什么。

    反正一会儿要是抱不起来,丢人的又不是她。

    叶久一边想着一边起身,可是膝盖还没动地方,就被人一把薅住。

    她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回过头。

    只见祁韶安低垂着脑袋,左手稳稳的扯在自己的衣袖上。

    叶久有些不确定,轻声问了句:

    “韶安?”

    一时间剩下三人都看向她俩。

    薛纡宁和薛璟宁对视一眼,看着对面的两人,眼里充满了疑惑。

    而坐在上首的宋初浔只怔愣了一瞬,随即挂上了意味深长的笑。

    祁韶安抬起头,朝着斜前方的宋初浔,微微一笑:

    “初浔姑娘女儿之身,兄长身为男子,搂搂抱抱,恐有不妥。”

    她转而看向叶久:“是吧,兄长。”

    叶久有点懵逼,但也明白了祁韶安的意思,在他们眼里确实自己不能越矩,只是……

    这小丫头眼里冒着寒光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我还能怎么了宋翠花不成??

    “韶安,我们俩没……”

    “这三杯,韶安代兄长喝。”

    叶久话说一半,就被祁韶安扬声打断了。

    一旁的薛璟宁闻言忽得悄悄松了口气,还是祁姑娘靠谱……然而转瞬他就反应了过来……

    靠,他怎么忘了是可以罚酒的……

    他单手扶额,为自己的愚蠢鼓了鼓掌。

    “祁姑娘,你不用……”

    祁韶安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端起酒杯,动作没有半点犹疑,将杯里的酒液一饮而尽。

    “哎……”

    叶久怔愣出声,眼睁睁看着她端起第二杯。

    她连忙伸手去拦,却不料被祁韶安拍了回来。

    祁韶安脸上带着冷漠的笑意,沉声说道:“我不过是想尝尝这传说中的蓝桥罢了,兄长莫不是不舍得?”

    叶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很快,三杯饮尽,祁韶安随意擦了一下嘴角,笑道:

    “不愧是千金难买的蓝桥风月,确实比寻常酒来的畅快。”

    宋初浔勾了勾唇角,扬眉一笑:“韶安姑娘过奖了,正如纡宁所说,不过是浓了些。”

    祁韶安把骰子放到叶久手里,“继续。”

    叶久端着手里这颗小小的骰子,眼里有几分复杂。她抬头深深的看了祁韶安一眼,抿了抿唇,丢出了骰子。

    这一轮,祁韶安以四点斩获最小数。

    叶久:“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接着她摇摇头:“真心话吧,女孩子下手轻点。”

    宋初浔瘪瘪嘴,偏的太明显了吧。

    她看祁韶安没有反对的意思,便开始思索,她眼睛在祁韶安和叶久中来回游移,是时候该做个人了。

    宋初浔轻吸一口气,看向祁韶安,正经问道:

    “到目前为止,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姓名,年龄,相识的地方,都要说。”

    她本来想问在场几位有没有你喜欢的,但觉得实在太过明显,就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叶久听了心里一紧,突然之间紧张的要命。

    祁韶安……会不会有喜欢的人了……

    这个问题自己从来没有想过。

    她会不会有个什么青梅竹马,甚至再有个娃娃亲……

    叶久越想越离谱,掌心都冒了些许虚汗。

    而此时的祁韶安心底紧紧揪了一下,隐在袖子里的手慢慢成拳。

    刚才脑子里一瞬间,浮现的……竟是……

    她偏了偏头,不着痕迹的从旁边扫过去,那人沉静的脸上没有丝毫起伏。

    她心底苦笑一下,随后端起了酒杯:

    “恕韶安无可奉告,我自罚三杯。”

    宋初浔笑眯了眼,点点头,忙倾身给她倒了一满杯。

    刚才那一眼,叶久这犊子没看见,她可是看见了,这么明显的答案,这家伙居然什么表情都没有。

    哎,眼睛是个好东西啊。

    此时叶久还沉浸在那句“无可奉告。”

    她没有说否定,那就是有。

    她也没说出来,证明还没公开,不能说。

    她偷偷看了一眼祁韶安,所以,是很早之前,就有喜欢的人了么……

    叶久面无表情,心底却是抽抽的疼。

    祁韶安才没管身旁人心底的波澜,也不含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