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红云爬上了眼前女子的脸颊,祁韶安瞪了她一眼,偏过了头。

    真是,乱提什么?

    叶久勾了勾唇角,眉间都是柔和。

    “而且她呀,每天都会等这匹野马回家,会担心这匹马不小心进了别人家的圈,每每都到深夜。”

    “马喝多了尥蹶子,她也没有发火,却默默的照顾了她一宿。”

    “还有那次生病,更是两夜未眠,差点自己也病倒了。”

    “这马反应太慢了,白白浪费了好多时间。”

    “但幸运的是,这马总算是开窍了。”

    她顿了顿,眼底含着泪,笑容灿烂:“她喜欢这个姑娘。”

    祁韶安眉头一颤,下意识吞了下口水,心跳如鼓。

    叶久眸里突然闪过一丝狡黠:

    “而且这个姑娘也说过,她喜欢叶子。”

    “原来,这么明显呢。”

    祁韶安瞬间转头,刚想说一句我没有,却有些诧异的看着叶久低着头,从怀里掏出了个东西。

    叶久把那方贴着心口的手帕拿在手里,又留恋般的攥了攥。

    “你看,证据我都好好收着呢。”

    祁韶安怔愣几瞬,眨掉了眼里的模糊,伸手接了过来。

    温暖的触感,虽然有些脏兮兮,甚至还有两朵水花。

    “它一直陪着我。”

    “就如你一般。”

    祁韶安渐渐攥紧了手中的绢帕,眼前清晰的景象又被模糊掩盖,泪珠一颗颗砸到了边边角角。

    她脊背微微蜷起,额头轻轻抵住了叶久的胸口。

    “我的小丫头,其实,可以保护别人的呀。”

    “保护的,很好很好。”

    “一直都是。”

    叶久抬手,轻轻环住面前无声颤抖的人,略噙著笑意的薄唇微微扬起,泪水随着颤动直直淌了下来:

    “她没有那么多温暖,可她却把仅有的温柔,全都给了我。”

    “祁韶安。”

    “即便是地狱,是泥沼,但以后有我,便绝不会让你一个人走。”

    祁韶安肩膀耸动,双手抓着她胸前的衣襟,头埋在她锁骨处。

    叶久揽在她的腰侧,两只手臂紧紧的把她包裹在怀中。

    她眼角的泪水扑簌簌直掉,自己能给她什么?

    除了这点温暖,自己什么也给不了。

    甚至一句永远,她都给不了。

    谁都在赌,和老天在赌,赌赢了,相守一生,赌不赢,两败俱伤。

    可是,这不就是爱情真正的样子吗。

    一个能预见未来的爱情,还有什么意义可言。

    就像提前知道了结局的故事,谁还愿意认真去感受过程呢。

    “永远”,是个信念,我此时此刻是爱你的,并且我愿意下一时下一刻,还愿意爱你。

    这下一刻,还有好多的下下一刻,我走好脚下这一步,再走好下一步,一步又一步,就走过了一辈子。

    叶久脸颊贴着她的发丝,汲取着她的香气。

    小丫头,总也能让人安心。

    而窝在她怀中的祁韶安冷静了些许,松开了她的衣襟,又伸手替她展平。

    祁韶安稍退后了一步,仰着通红的眼眶,任由泪水自旁侧滑落,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

    叶久心头一动,手不由自主的抚上了她的脸颊,挟去了她眼角的泪珠。

    “韶安,你有拒绝的权利。”

    祁韶安闻言愣了一下,轻轻一笑,眉眼弯弯:“叶久,你可还记得,你的身份?”

    叶久心底咯噔一声,身份?

    她看着祁韶安眼里的认真,心头突然酸涩不已。

    原来……说的是女子的身份呢……

    叶久颓然放下了手,眉目里是一片黯淡和苦涩。

    心,从来没这么疼过。

    比丢了一个亿还痛。

    因为没有一个亿。

    而刚才,她以为她拥有了。

    叶久忍住眼眶的酸胀,别过头,涩涩的说道:“如何不知。”

    她苦笑一声:“我是女子。”

    “和你一样的女子。”

    讽刺的笑容绽放在嘴角,她看着河尽头那一轮暖阳,周身一片寒冷。

    祁韶安看着她那霎时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之情,眉眼中突然浮起了一丝笑意。

    她伸出双手把她的脑袋扳回来,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叶久有些抗拒,垂着眼眸紧紧抿着双唇。

    祁韶安无奈一笑,清亮的嗓音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知道就好。”

    叶久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祁韶安微微一笑,嗓音有些飘渺:

    “我希望那匹野马,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莫须有的责任,也不是因为…错觉,才喜欢她面前这个人。”

    叶久急忙开口:“我不是……”

    剩下的声音被一根手指堵了回去,祁韶安指尖抵着她的唇,轻轻摇头。

    “我再爱不起了。”

    叶久心里霎时如坠冰窟。

    再…爱不起了……

    你到底是何意……

    祁韶安撤走了抵着唇的手指,突然欺身上前,看着叶久蓦然暗淡甚至有些躲闪的眸子,弯唇而笑。

    如三月山间的清风,如七月海边的初阳。

    清冷不失柔和,沉寂难掩波涛。

    “但如若那个人是你……”

    “我愿意一试。”

    作者有话要说:长出一口老气,总算在一起了。

    心疼韶安,也心疼叶子。

    祝安好。

    云城篇还有大概十来章结束,新的生活也快要开始了,加油叭~

    宝贝们以后十点再来吧,你们等很久我也心疼,我太忙了,赶不及九点之前码好,抱歉各位宝贝,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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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小时光

    十月初,天气寒凉,暖食添衣。

    澎湖湾酒楼关店月余,依旧没有开张的意思。

    与此同时它旁边的食味斋也说好似的大门紧闭,终日不开。

    斜街上的其他店面、酒楼照旧忙忙碌碌,甚至比以前更加红火。

    澎湖湾火锅店迅发于林,从火爆到迅速落寞,不过一月耳。

    人们骂骂咧咧半个月,吃多了寻常口味,又健忘似的想念起那独特的味道来。

    而掌柜的却似乎一点也不急着把酒楼拾起来。

    “啊~我还要。”

    人们茶余饭后谈资的主角此时正仰在软榻上,张着嘴等待喂养。

    榻上小桌前,一鹅黄色衣衫的女子闻言瞄了一眼,一言不发,但是手上灵巧翻动,几下便剥了一颗龙眼。

    她掐着仅剩的一截枝蒂,侧头递到了躺着人的嘴边,微微一掐,一颗剔透的龙眼肉就落进了那张嗷嗷待哺的嘴里。

    “爱你~”

    叶久满意的咀嚼起来,一边弯着眉眼看着那白皙透亮的侧颜。

    精致小巧的鼻子,粉嫩的嘴唇时抿时松,黑曜石般明亮的瞳仁映着床边斜斜洒进来的阳光,散发出点点光芒。

    眉头随着手上用力而微微皱起,叶久就这样静静看着她的一动一翕,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呆呆地掉了下巴。

    直到那柳眉又一次舒展,自己唇边又多了冰凉润泽的触感时,叶久才回过神,眨眨眼,便对上了那含着笑意的眸子。

    叶久毫不客气的叼了过来,伸手握住了那纤纤玉手,舒服的揉了两下。

    “韶安,你手好软啊。”

    那只手瑟缩了一下,顿了顿,放弃了挣扎。

    祁韶安偏过头,白皙的脸颊上浮起了一丝红晕。

    叶久捏了一会儿觉得不够,捧起来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上去。

    温热的唇并没有立即离去,而是停留了一会儿,虔诚而宁静。

    伴随着那柔软湿润的触感,还有一道道时触时歇的热气,似吊穗一般轻轻扫过。

    脸上好像烧着了一样,祁韶安眼睛不知道往哪飘,手也不知道该不该抽回来。

    就在她脑子里的弦要崩掉的时候,叶久离开了她的手背,把她的手微微攥住,把玩了起来。

    一会儿捏捏指腹,一会儿戳戳掌心,攥攥关节,玩得不亦乐乎。

    “好玩吗?”

    一道凉凉的声音自她头顶传来,叶久忙不迭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