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久低头看着东绯手指的地方,上面勉强分辨出几个字,“言及云女,韩三……语急薄怒……”

    东绯又往后翻了几页,“之后户部尚书常大人的嫡次子,也来过。”

    叶久嘴角有些抽搐,“他不会也喜欢云姑娘吧。”

    东绯摇摇头,“那倒不至于,这家伙虽谈的不是男女之事,但他可比前几个毒。”

    叶久双手托腮,“快快,我要吃瓜。”

    东绯“啊”了一声,“瓜?这还没到时候呢。”

    叶久连忙摆手,“哎呀跟你解释不清,意思就是快说!”

    东绯往前挪了挪,神秘一语:“这哥们好赌。”

    叶久皱了皱眉头,东绯见状接着解释:

    “说是京城的鸿发赌坊已经下了最后通碟,若是他若再不还上欠款,就去他府上闹。”

    叶久闻言轻笑了一声,“活该,这是闹大了他爹的官也保不住了,看他还有好果子吃。”

    东绯撇撇嘴,“可不是嘛,听起来,之前也欠下了不少,后来不知怎么还上了,似是他爹都知晓了。”

    叶久嗤笑出声,“没被打残了?”

    “听说两月没下床。”

    叶久突然想起兰沧县那胡家的儿子,好像也是两个月下不了床。思及此,她笑得更带劲了。

    叶久抿了口茶,忽得想起什么,又问道:“东绯,我让你打听南边灾情,现在如何了?”

    东绯想了想,道:“灾情比听到的要严重。”

    “怎么说?”

    “大片庄稼绝收,饿殍遍野,流民四散求生,有不少往北边来了。”

    叶久眉头越皱越深,自她们从临河县启程至今少说过去了二十多天,按理说新皇接手后应该好转不少,怎么还会如此严重?

    “那京城的赈灾粮呢?还没发到吗?”

    东绯缓缓摇了摇头,“说是到了一部分,但数量有限,根本不够几个县分的。”

    叶久皱着眉,面色有些沉寂。

    她抿抿唇,只得道:“如今我们离之甚远,所做之事实在有限,你先留意着北上的难民,看看能不能照看一下。”

    东绯略思片刻,便应声道:“侯府在城郊有处庄子,若是需要,倒可以用来救急。”

    叶久点了点头,“先备着吧。”

    “嘭——”

    门突然一下被推开,叶久和东绯齐齐看过去。

    熟悉的黑衣,熟悉的冷脸,熟悉的动作。

    叶久茶杯忽然掉了。

    东绯屁颠屁颠的站起来,脸上是春风拂过的笑意,“凝儿妹妹,今日怎么……”

    看着西凝一如既往地越过东绯朝自己走来,叶久很自觉指了指自己:“又是找我的?”

    西凝冷漠地点了点头,又一次推开了窗子。

    叶久疯了,“大姐,您上辈子是滴滴吗,专门扛人用的?”

    东绯殷勤的拿扇子给西凝扇了扇风,“公子就交给你了,要提要拎随意,可千万别累着自己。”

    叶久:我特么……

    ……

    叶久望着无比熟悉的大红门,微微叹了口气。

    你想闲,有人偏不让你闲,你说气不气。

    “林世子,愣着做甚,还不快随老夫一同面圣?”

    叶久回过头,只见褚尚章一手捋着胡须,一手指了指前面的宫门。

    他身后还有几位着墨绿色官服的男子,只不过对她爱理不理的。

    叶久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朝褚尚章拱了拱手,“褚伯父请。”

    再一次踏进那个朴实的宫门口,叶久下意识感觉口干舌燥、头脑发懵,好像那天的感觉又一次回到了她的身上。

    “宣太尉褚尚章,礼部尚书封泰卫,户部尚书郭文信,镇远侯世子林时堇觐见。”

    叶久一直低着头,等公公说到“户部尚书”的时候,耳朵一动。

    毕竟突然听到八卦的正主儿,心里怎么着也会有点小激动。

    而“礼部尚书”因为瓜不够大,被她明晃晃地忽略掉了。

    褚尚章行礼后率先踏进殿里,两位尚书紧随其后,而叶久侧了侧身,坠在最尾。

    朝元殿内和偏殿完全不是一个档次,里面铜炉香薰,锃光瓦亮的地板砖,就她低着头,眼睛扫过那颇为局限的地方,就不少奇珍异宝。

    叶久咽了口唾沫,豪,实在是豪。

    褚尚章带头行礼,叶久躲在三人后面,有样学样的跟着做动作。

    本着看了无数集宫斗剧的经验来说,她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小白鸡,不听不看不打听,遇人笑两声,遇事退两步,于是她直接站到了角落里。

    “近日国中琐事繁多,朕忙于父皇的丧仪之事,朝中有所怠慢,有劳各位帮衬,朕才能不负父皇重托啊。”

    几人又是行礼,“臣惶恐。”

    叶久没办法,人家都行礼了,你一人站着是不是不太好看?

    她弯着腰,总觉得这皇帝哪里怪怪的,但她哪敢造次,小心翼翼的跟在几个大人的屁股后面。

    “陛下,现如今边境安稳,国内祥和,正是天佑康盛,天佑陛下啊。”

    叶久听得出来,是褚尚章。

    “如此甚好,褚爱卿可要替朕看好这边防之事,朕听说北边塔尔一族似是蠢蠢欲动,隐有犯我边境之意啊。”

    褚尚章连忙拱手,“塔尔族世代居于漠北草原,往年短衣少食也不过小打小闹,陛下大可放心。”

    楚时慎点点头,“那就有劳褚太尉严加监视,以免突有异象。”

    他转头又看向了褚尚章旁边一人,“郭爱卿,赈灾一事办得怎么样了?”

    郭文信连忙拱手,“回陛下,如今赈灾粮款已快马加鞭送往灾区,不日便会送到灾民手里,受灾范围已大面控制,等灾民拿到粮食钱款,回家安置,今年收成必然不会影响太多。”

    叶久闻言挑了挑眉,她抬头悄声扫了说话之人一眼,大体认识了是哪一个。

    没想到刚听的话本子转头又在这边续上了,这大瓜年年有,今天特别多。

    户部尚书这一套说辞下来,半点错处都没有,要不是自己提前听了东绯所说,她都要觉得渭河两岸的百姓有救了呢。

    楚时慎背着身子,点了点头,“此事交由郭爱卿去办,朕也安心。”

    他转过来,脸上带着些许笑意,“褚爱卿作为郭爱卿的岳丈大人,可要多帮衬才是。”

    褚尚章闻言拱拱手:“陛下这就说笑了,国有国法,朝有朝规,为官者,讲求各司其职,郭大人掌管户部,微臣也不好多言。”

    楚时慎闻言笑了一下,目光扫过两人,顿了顿开口,“朝中有诸位栋梁,朕放心不少啊。”

    叶久听着抿抿唇,打心眼里佩服这个褚伯父。

    纵横朝堂几十载,真不是闹着玩的。

    楚时慎又问了礼部尚书先皇谥号和开科取士等事后,终于把目光放到了角落里的叶久身上。

    “镇远侯世子,林时堇。”

    叶久心底长叹一口气,早晚还是逃不过的。

    前面几位大人很贴心的给她让了开,叶久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跪地行礼。

    “小子林时堇,参见陛下。”

    楚时慎沉静了半晌,终于开口:“平身。”

    “谢陛下。”

    叶久起身后就低着头,安静的像个鸡崽。

    她现在心里慌得一批,皇帝不开口,她哪敢多什么嘴??

    褚尚章眼神在两人来回打量,微微皱了皱眉。

    屋子里一片安静,良久,楚时慎突然开口:

    “你把头抬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啊啊终于要见面了

    第176章 竟然是你

    叶久闻言脸上有些扭曲。

    怎么听着那么像某楼某馆里,一油腻大爷咧着满口金牙,一脸贼笑:妞儿,给爷乐一个~

    叶久浑身一激灵,缓缓抬起了头。

    “卧槽……”

    褚尚章离叶久最近,听到她这么小声地一句,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于是他后退了一步。

    朝元殿里安静无比,两位尚书感觉周身气氛都不对了,余光却瞟见褚太尉竟往旁挪了两步,两人见状忙也往后退了点。

    叶久使劲眨了眨眼,面前这玄衣金龙袍的男子,特么有点眼熟啊。

    哪里是有点眼熟,分明是太熟了!

    瞅那个剑眉微蹙,眼射寒星,整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虽然穿的贵了点,但和当初那个倒霉催的沈十根本一模一样啊。

    叶久傻了,彻底傻了。

    楚时慎也愣在了原地,两眼顿时睁得老大,他紧紧的盯着叶久的面色,看到她如自己一般露出惊讶的表情,心中这才渐渐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