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清连连点头,“是是,就是不小心。”

    祁韶安愣了片刻,忽得苦涩一笑。

    这又是哪里来的不小心,难不成阿久会平白跑去灶台旁,再不小心把这它掉进去?

    莲清抬眼瞧了祁韶安一眼,颤着声音:“奴婢……奴婢瞧着少夫人珍重这个物件,便拿给了少爷,少爷说丢了可惜,就让奴婢改了个香囊,奴婢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发结啊……”

    说罢,莲清连忙磕头。

    “呵,还想丢弃。”

    祁韶安嘴角的苦涩越发浓重,她把香囊捏得死死的,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了几个字:“东绯呢?”

    刚刚赶到的微雨听着这话愣了一下,犹豫的回了下头,“他……他好像没有跟来……”

    祁韶安整个身子都有些颤抖,“那去把陆林叫来。”

    微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这院子里诡异的气氛,还有跪着低泣的莲清,连忙出去把陆林提溜了过来。

    “嫂子?”陆林不明所以,试探的叫了一声。

    祁韶安目光转向陆林,声音轻细,又带着一丝沙哑,“这个……你可认得?”

    陆林看到那个紫色的模样就觉得大事不妙,面色都僵硬了一些。

    祁韶安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反应,在看到他呆住的时候,心里也凉了半截。

    但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颤声问道:“是阿……你大哥让莲清改的这个?”

    陆林并不知道这囊袋的意义,此时正满脑子思索着,他要说什么才能不让嫂子怀疑到叶大哥是逛花楼才导致了这番景象。

    他摸摸后脑,憨笑了一声,“啊,是…是啊……”

    祁韶安已经做不出什么表情了,她木着脸又问了一句:“因何而改?”

    陆林悄悄瞄了眼莲清,只见莲清悄悄的摇了摇头,陆林眼神飘忽了一瞬,答道:

    “我也记不清了,好像一个不…不留神,就…就给掉火里了,就成这样了……”

    祁韶安听罢,忽得笑了一下,接着转过了身。

    微雨看着突然面向自己的祁韶安,一下子怔住了。

    那细嫩白皙的面庞上,一行清泪自紧闭的眼眸中涓涓流下,而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她心中一震,喃喃叫了一声,“小姐……”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门口传来一声急促的脚步声,便见东绯快步跑了进来,喘着粗气道:

    “少夫人!少夫人去看看吧,公子在门口和人打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叶久:感谢我的好兄弟们。(微笑提刀)

    第220章 你个王八

    祁韶安登时睁开了眼,沉声问道:“你说什么?”

    东绯注意到了祁韶安通红的眼睛,愣了一瞬,不过他管不得那么多了,指着门口:

    “好像是与少夫人您有关,您快去看看吧。”

    ……

    叶久从刑部侍郎府上出来,抓耳挠腮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去那劳什子玉胭阁,直接回了侯府。

    这许多事,也该是时候说清了。

    就即便韶儿是去了见某人也好,也指不定是去断前尘呢。

    叶久自己开解能力满分,连上车的步伐都轻快了些。

    等到侯府门口时,瞧见先前祁韶安坐的马车正在卸马,叶久长舒了口气,心底更是软了许多。

    “你可是镇远侯?”

    叶久脚还没踏上台阶,就听见身后气势十足的一声。

    即便她还没有转过头,单凭这声音,她都预料到了一定是一只昂首挺胸的大公鸡。

    于是她转头确认答案。

    只见一青灰色衣袍的男子从麒麟石雕的后面走出来,负手而立,眼中带着一只她不太确定的调色盘。

    两分傲慢,五分愤怒,还有三分不甘?

    “有事?”

    叶久的回答极其简单,对于这样的人,她根本不想跟他浪费时间。

    男子笑了一声,朝她走来,边走边说,“确实有事。”

    差不多离她还有十步的距离时,护卫拦住了他。

    男子依旧昂着胸膛,轻笑了一声,“镇远侯威名远扬,今日得见,果然不同凡响。”

    叶久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青灰色的圆领袍,头系束带,模样倒也算俊朗,应该是那位大人家的公子。

    她没有轻举妄动,只是皱着眉开口:“你是何人?”

    男子随意看了眼旁边拦着他的人,哂笑道:“在下素来听闻镇远侯胸怀坦荡、礼贤下士,原来侯爷就是这般待人的啊。”

    叶久扫了眼周围慢慢驻足观望、甚至开始指指点点的百姓,思索几息,便稍稍抬手,让他们退了下去。

    侍卫见状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佩刀。

    青灰男子勾了勾唇角,迈着稳健悠闲的步子来到叶久面前,躬身行礼:

    “镇远侯……”

    叶久一手背在后面,侧着头眯了眯眼,“你前来,到底所为——”

    “嘭——!!”

    “侯爷!!”

    “少爷!!”

    一时间,叶久眼前都是金星,脑子里也全是嗡鸣的声音。

    大约过了三四秒,她才感觉到脸侧一阵火辣的疼痛。

    “来人,给我押下!!”

    东绯脚不停地刚刚赶回来,本来绕了一大圈没找到人急的要命,结果一到门口就让他瞧见了这要命的一幕。

    不知道哪里来的家伙,竟然一拳打在了他家公子的脸上??

    不要命了?!

    他二话没说翻身上前,一脚踹在男子小腹,并护在了叶久身前。

    青灰男子应声倒地,紧接着反应过来的侍卫连忙冲上来把他摁住。

    青灰男子呲着牙,他一个文弱书生哪里承受的住东绯带着怨念的一脚,登时疼得冷汗都流了下来,但他依旧梗着脖子,大声斥责:

    “镇远侯真是好生风流,家中已有贤妻,却还在外面厮混,你眼里还有一点礼义廉耻没有!你们放开我!!”

    叶久使劲眨了眨眼,眼前终于不是黑夜烟花.jpg,她晃了晃脑袋,回过神来,朝男子望过去。

    “你……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哪里爬出来的王八,在她家门口,打了她??

    男子轻蔑一笑,“镇远侯不若先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再来问谢某吧。”

    叶久眼中的寒意渐浓,她借着东绯的力直起身,冷笑一声,“谢某?”

    她这两天对“谢”这个字尤为敏.感,于是乎她极快地捕捉到了男子话里最不起眼的词语。

    东绯闻言仔细看了男子两眼,表情突然一滞,他凑过去小声跟叶久说:

    “他好像就是今早跟您说的吏部尚书谢家的长子,谢长泽。”

    叶久闻言心底一颤,忽得眯起了眼睛,打量着跪在地上的男子。

    “谢,长,泽……”

    谢长泽听到叶久轻轻的几个字,眼神慌了一下,他没料到这镇远侯竟然认出了自己。

    叶久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她勾了勾唇角,蹲下身,冷冷地看着他:

    “既然敢到我镇远侯府面前闹,就得有败露的自觉,你说是不是呢。”

    她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打第一眼就不待见这个人,果然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这话一点没错。

    谢长泽往地上啐了一口,“呸,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谢某今日就是要让大家看清你的真面目!”

    叶久好笑的看着他,“我的真面目?那你倒是说说看,是我干了哪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谢长泽咬着牙,死死等着叶久,“你身为侯爷,却成天留恋于烟花之地,纵容纨绔行凶,又置家中妻子于不顾,你算什么侯爷!”

    叶久淡笑着听他破口大骂,然而当他提到“妻子”之时,她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她站起身,冷冰冰的俯视着他,轻轻开口:

    “我的妻子,与你何干?”

    谢长泽一下噎住了。

    他死死的攥着拳头,一双墨色的眸子盛满了愤怒和不甘,直勾勾的盯着叶久。

    一旁的东绯感觉到了其中的诡异,他眼中突然多了一丝震惊,眼神在叶久和谢长泽身上来回扫视。

    “绯哥,这怎么回事?”

    东绯闻言一把拉住赶过来的南渊,交代了一句“护好公子”,就急匆匆的往门里跑去。

    南渊满头雾水,但还是站到了叶久身旁。

    谢长泽突然笑了,他看着叶久,毫不掩饰的讥讽着:“镇远侯,你记好了,现在是你的,不一定以后还是你的。”

    叶久瞳孔突然一缩,她霎时攥紧了拳头,指尖深深的掐在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