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买吃的就有可能送,张老头家的东西一向味道不错,营养也挺高。买来的吃的都咽下了肚子,钱也算没白花,还能白拿一个玩具,所以也没拒绝自家孩子,碰上了就买个一俩包就是了。

    这个大礼包一上市,买单品的人一下大大减少。尤其是省食品厂的枣制品, 是无人问津。

    本来它低廉的价格主要吸引的就是贪便宜的小顾客,而贪便宜的顾客最是墙头草、不稳定,哪里有优惠就往哪里跑。

    张泽的大礼包设定的300元大奖就是针对这些人,很快就把这些顾客都拢了过去。既然都是吃,为啥不多花一点钱去吃那个呢,品种多,说不定还能赢个大奖。

    人都有侥幸心理,总觉得自己是特殊的那一个,所以省食品厂仅有的客户也被抢走了。

    刘厂长是愁的不行,汽水销量暴跌,厂子利润严重缩水。自己先前又拿了大笔的资金去购了红枣,现在堆积在库房变不了现,账上的钱在日渐减少。若是再这样下去,怕是等不到张泽的厂子倒闭,自己就先周转不过来了。

    “厂长,这样下去不行呀。”小秘书面色担忧站在一旁。

    工厂月底还有几笔供货商的钱要结,现在账上能运转的资金被拿去一大半购置了红枣。本来要搁以前这点钱不算啥,毕竟汽水的销量那么高,一会就赚回来了。

    谁能想到,张爱军竟然也会做汽水。

    还把价钱搞的那么低廉,无限续杯他都想得出来,不怕把自己赔死。

    小秘书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害怕的情绪,觉得张爱军这人也太诡异了,怎么什么都会,好像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他们当初那么冲动决定招惹人家,是不是就是个错误的决定,小秘书有些想退缩了。

    “厂长你说我们…”

    刘厂长抬手制止住他接下来的话,他知道小秘书想说什么。可是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已经把人得罪了,硬着头皮他也得走下去。他心里也有一点后悔,但 多的是不甘。

    不甘心败给了张爱军,不甘心打不过一个小厂子。

    “你去跟供货商谈一下,看我们能不能延迟付款。”想他们也是这么些年的合作伙伴了,不至于为了这点钱为难自己吧。他只是想拖延一会儿又不是不付了,若是好好说应该可以的。

    而且刘厂长觉得自己不一定会输,虽然少了汽水这一大笔利润支撑,但他还有别的产品,也是能再撑一撑的。但张爱军那个工厂呢,本来就是个小厂子,没了红枣,等那点存货卖完就续不上了,主打产品全部消失。虽然出了个汽水,但以他那个赔本的卖法,估计每天都在往里搭钱,也是在硬撑,他恐怕比自己还着急。

    他就不信了,张爱军能耗得过自己。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烂船还有三斤钉呢,他不信张爱军能扛得过他。

    哪怕自己比他多撑一天,那这笔仗他就算打赢了。

    小秘书看厂长面色冷硬,根本听不进劝,嘴唇蠕动了俩下,最后还是闭上了,面色沉重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跟刘厂长想的不一样的是,张泽这里不仅一点儿也不着急,每天数钱还数的手抽筋。

    其实做汽水也没那么难,只需要苏打粉和橘子粉还有白糖即可,他的定价看着不赚钱,其实也是有一定利润空间的,只是比较微薄,并不像刘厂长所认为的亏欠。

    省食品厂之所以卖的那么贵,一是因为他是用橘子现榨的,而自己则用的是价钱 为便宜的橘子粉冲制。二来全省就只有他一家在出售汽水,没有竞争者,定价不就全凭他自己来。那自然有些虚高,这就给了张泽机会。

    张泽不走汽水高端路线,另辟蹊径,让全省人民实现了汽水自由,走的是薄利多销。

    第66章

    至于红枣那就更不会了, 有了大礼包后大家明显更喜欢买那个,单品卖的就少了。而大礼包里面的枣制品其实很少,主要是糖果厂的酥糖和棉花糖, 所以大礼包卖的再多,红枣的使用量也并没有极具增加。

    本来厂里那点存货,要是照平常的卖法,那肯定不出三个月就…

    但现在, 哼哼。

    所以张泽是一点也不着急,就等着刘厂长那里撑不下去,他好实施他的下一步计划。

    毕竟也不是只有他会调查人,自己也会。

    省食品厂有个最大的弊端就是缺乏主打产品,可代替性强。

    糕点零食被自家工厂抢了许多市场份额,麦乳精奶粉遭受外企冲击, 销量下跌。糖果如今又被县糖果厂吊打, 所有产品摸一遍, 也就只有汽水拿的出手了。

    每月光汽水的利润就占省食品厂总利润的三分之二,说他是个省汽水厂都不为过。

    刘厂长那边越是焦头烂额, 张泽这里越是气定神闲。

    张泽的大礼包和汽水在全省越卖越火, 压缩着省食品厂仅剩的市场份额, 一度成为省城的新时尚潮流。

    小孩子着迷于收集各种绿军装的小人, 以自己有多少卡片为荣。卡片越多的小朋友, 伍然成了大家羡慕的对象,一跃成了孩子王。

    紧紧过了一个多月, 省食品的利润首次跌至谷底。枣制品卖不出去,但又有成批量的大枣堆在仓库,每天都有损耗。

    这日刘厂长坐在办公室,焦躁的直揪头发。

    “不是说好的拖一段时间再付钱吗, 又不是不给了,一个个催什么催。”

    面对供应商讨要货物尾款,刘厂长烦躁的不行。自己手底下的流动资金越来越少,货物押在那儿又卖不出去,他能怎么办,他比谁都着急。

    “可是厂长,他们这次看来是来真的,不拿到钱怕是赖在我们办公室不走了。”小秘书蹙眉苦哈哈道。

    每次那些人来要钱都是自己去接待的,一个俩个难缠的要命,他鞠躬卑膝的乞求让他们给自己再缓一些时日。这种借口说个一两次还行,说多了人家都不信了。

    何况最近省食品厂销量下跌的事情,稍微留点心都能注意到。甚至省城还流传起了他们省食品厂要倒闭的谣言,虽然听起来有点扯。但耐不住人人都在传呀,大家捕风捉影,疑神疑鬼,谣言越发甚嚣而上。

    那些供应商听到后自然是要钱要的更凶了,生怕省食品厂哪天不行了,那自己这欠条不就成了一张破纸了嘛。

    于是几个人一合计,联合起来就跑到省食品厂讨债来了。不管要多要少,今天刘厂长若是不给他们点甜头,他们是不会走的。

    “你想办法把他们赶走不就行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刘厂长急躁的冲小秘书低吼道。

    小秘书被吓得哆嗦了俩下,欲哭无泪。他只是一个秘书,人家都是大老板,他怎么赶?

    俩人正僵持着,就听见吵闹的声音从楼道传来,几个供应商正闹闹哄哄的朝着厂长办公室走来。

    小秘书出去拦时已经来不及了,几个人直接毫不客气的推门而入。

    “刘厂长,你怎么回事呀,我们是相信你才愿意把结尾款的日子往后拖一拖的,当初说好的半个月,你又拖到一个月。我想着咱们关系好,我就答应了。现在到一个月了,你还想往后拖。不仅不给钱,连人都不让我们见了,你这是啥意思。”为首的人拿着公文包激动的直拍掌,仿佛有天大的委屈要说。

    话音一落,其他人也是纷纷点头称是。刘厂长不容易,他们厂子也不容易呀,这钱都拖了多久了。

    “就是的,刘厂长,你可别说咱几个对你不够意思,拖了这么久,够帮你的了。”

    “是呀,你可倒好,把我们拦在那办公室里,还找人看着我们。”那人双手环于胸前,偏过脸,看都不愿多看刘厂长一眼,心里老大不乐意了。

    他好歹也是个厂长,还没这么憋屈过,搞的他跟个逃犯一样,还被人监管起来了。

    看大家怒气冲冲,刘厂长忙赔笑站起身。

    “你们说的这是哪的话呀,我咋会找人看着你们呢,那都是我叫去伺候你们的。是不是他们哪没给你们弄好,让你们误会了。”

    刘厂长转向小秘书,立马变了副表情,大发雷霆道。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好好替我接待各位厂长嘛。你咋干的活,还想不想干了。”

    小秘书低着头唯唯诺诺鞠躬直道歉,“对不起厂长,是我没办好,怠慢了各位厂长,让他们误会了。”

    “行了。”刘厂长假装不耐烦的挥挥手,将小秘书赶了出去。这又换了副讨好的嘴脸,凑到供应商身边一个个发烟,低眉顺眼道。

    “几位兄弟都别气了,咱都认识多久了,老伙伴了。你说说我老刘这为人,咋会做出那种事。都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周到,回头我就把他开了。”

    几个供应商表情不屑,丝毫不想接受这个道歉。

    他们都是老狐狸了,心里跟个明镜似的,谁看不出来刘厂长这一套。他要是不那么吩咐,下面的人哪敢这么拦着他们。现在见拦不住了,他们几个人直接闹腾到办公室,这才立马换了副说辞。

    但不管咋样,既然人见到了,这要钱才是第一大事。

    为首的男人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最先开了口,“刘厂长,既然你都说了咱都是多年的老伙伴了,那咱就开门见山,直接把话说敞亮了。”

    其他人也坐下,一脸认同的跟着点头。

    刘厂长坐回自己的位置,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就听人道。

    “我们橘子厂给你们厂供货量是最大的,所以拖欠的尾款也是最多的,差不多得有个小三千。你也知道,我们橘子厂不是啥大厂,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你这么拖,那我们厂还开不开了,难不成陪你一起倒闭呀。”

    “高厂长,你说这话啥意思,啥叫陪我一起倒闭,我们省食品厂干这么些年了,还是国产企业咋会倒闭呢,你开啥玩笑。”刘厂长干笑俩声。

    高厂长脑袋一扬,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刘厂长难道不知道最近的事,都倒闭俩三个了。以前干的热火朝天的火电厂,你看现在还剩下几个。”现在改革开放,国家也不愿像以前一样扶持国有厂子了,大家各凭本事吃饭,干的不行可不就倒闭了。

    刘厂长的冷汗越出越多,后背的汗衫都湿了一片。

    他当然知道这个事了,只是不相信自己的厂子会倒闭而已。要说钱他也不是还不上,就是还完之后怕是一点周转的都没有了。那要是中途出了点啥意外,那可真就倒闭了。

    “高厂长,你再给我点时间呗,你看老弟最近这情况你也清楚。”刘厂长面色窘迫,还想再拖一拖。

    见他是这么个意思,高厂长摆摆手直接打断他的话。

    “刘厂长,我已经从半个月给你拖到一个月,你可不能光顾你自己,你也得想想老弟我呀。实在不行,你可以先少还点,你也让我们厂子有点周转的钱。”

    “就是的,刘厂长你可不能这么自私,我们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厚道了。”

    “不信你去外面问问,谁家厂子拖欠货款能拖这么久,我们都是看在刘厂长你的面子上,你可不敢骗我们。”

    刘厂长叹口气,眉毛像麻花一样紧紧拧在一起,在眉间形成几道深深的川字沟壑。

    “你们说的这是哪里话,我咋会呢。这样,我现在就去找会计看看账上还有多少钱。”刘厂长干笑着起身,只想趁机溜。

    谁曾想供货商也跟着他起身,一副他去哪就跟到哪的架势。刘厂长这下也不敢溜了,硬着头皮去了财务处。

    财务处的小刘正在整理报表,就见自家厂长满头虚汗,脚步虚浮的带着几个壮汉走了进来。

    小刘赶忙站起身,喊了声厂长,眼神不解的盯着厂长身后的人。刘厂长也没给他解释,挥挥手让他坐下。

    “那个,小刘呀,咱们厂现在账上还有多少钱。”

    刘厂长边说边挤眉弄眼的给小刘使眼色,让他把数往少了报,他好把这些人糊弄走。

    小刘呆滞的看着厂长,过了半响,来了句。“厂长,你眼睛怎么了。”

    刘厂长嘴角抽搐俩下,心里暗骂自己招的都是些什么员工,怎么一个聪明的都没有。

    他赶忙又开始疯狂使眼色,还配合的做着嘴型,想着这总应该看出来了吧,他都暗示的这么明显了。可惜事与愿违,小刘还没反应过来,高厂长倒先察觉出不对劲了。

    只见他起身走到刘厂长身边,就见他眼睛嘴巴直抽筋,跟犯了癫痫一样。

    “诶呀,刘厂长,你这是咋了。”不会被他们逼疯了吧。

    高厂长大呼小叫起来,一下把供应商都吸引了过来,几个人围在刘厂长身边直勾勾盯着他。

    刘厂长瞬间石化,赶忙收起小动作,表情尴尬。

    “没…没咋,老毛病了。”说完一边嘴角向上提起,眼睛一闭一睁又抽了俩下,仿佛要给高厂长证明似的。

    见刘厂长没事,高厂长放下心。拿起公文包在小刘的桌子上敲了两下。“你们厂长问你现在账上有多少钱没听见,看给你厂长气的病都犯了。”

    刘厂长:……我那是被他气的?我那是被你气的。

    “哦哦哦,听见了。”小刘急忙点头,手忙脚乱的开始翻账本。

    刘厂长都来不及阻止就听小刘字正腔圆的开始报数了,刘厂长面如死灰,恨不得现在晕过去。

    一听账上还有这么多钱,明显够还了,这刘厂长还跟他们一拖再拖,这明显是想赖账呀,大家一个个眼神不善的盯着他。

    刘厂长欲哭无泪。

    “各位兄弟,你听我给你们狡辩…啊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