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猝不及防被亲……或者说,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一瞬间恢复少年形态的爱神笑容狡黠,眸子得意地眯起,“好了,虽然我收回了力量,但我同时也要给你相应的祝福。”

    “可爱的死神,我祝福你”

    遗憾的是,他根本来得及把话说出口。

    不管是倪克斯,还是塔尔塔洛斯,都从来没有一刻放松过他们的警惕。

    另外两位初始神不约而同,用力量封住了厄洛斯不停开合的嘴巴。

    厄洛斯被丢出了塔尔塔洛斯,又被从冥界直接丢回了地上。

    最原初的爱欲神色悻悻,把自己从那些多刺的灌木丛中解救了出来。

    他左右环顾,又看向一碧如洗的天穹,松了口气后,倏地换了副表情,轻松惬意起来。

    后面没说完的那半句话不重要。

    重要的是前面那句。

    他的祝福,就是和被收回去的那点力量相对应的祝福。

    为数不多、不掺有他任何的恶趣味的、真诚祝福。

    祝他在爱之中,被爱环绕。

    和其他的神,和这个世界,产生真切的羁绊和联系。

    他是厄洛斯,是世界最原始的五位神之一。

    所以,这一隐晦的祝福必定生效。

    “还有暗示……留个什么暗示好呢?”

    厄洛斯靠在树干上,“ ‘我’暗自恋慕可爱的死神、自惭形秽,所以不敢接近他怎么样?

    “因为‘我’恋慕他,所以,会留意他的消息,连带着在意和他亲近的神,也是合理的吧?”

    虽说有倪克斯,还有塔尔塔洛斯这种难搞的长辈,厄洛斯还是不打算放弃。

    相反,因为给了那样的祝福,他更想知道塔纳托斯在爱/欲的支配下会有什么反应了。

    应该会更坦率一点,更可爱吧?

    厄洛斯需要耳目,自己操控自己是个不错的方式。

    记忆是不互通的。

    新生的厄洛斯无知懵懂,不知道真实身份,不清楚本我的存在。

    他却能够随时随地查看那个厄洛斯的一切,甚至更换掉他,再创造一个新的厄洛斯出来。

    不过他认为,那个厄洛斯也是乐趣一环,目前还不打算换掉他。

    *

    “小塔,真的不和我一起走吗?”

    倪克斯眉头微挑,生气的同时又有点好笑,“塔尔塔洛斯不会这么不讲道理的,嗯?”

    几乎是刚驱逐厄洛斯,塔尔塔洛斯就以自己还要教导学生为由请她离开。

    “他首先是我的学生。”

    塔尔塔洛斯用行动证明自己的确不讲道理,“尤其是在这里。”

    倪克斯权当没有听见。

    她亲昵地挽起少年的臂膀,拉着他的手,“上次过来的时候说你很喜欢点心,我也做了一些,小修的那份由你带给他怎么样?”

    当然,不存在已经做好的点心这种东西,倪克斯只是故意这么说,彰显自己和心爱的小儿子之间的亲昵。

    她的确是有打算做点心的,不过是在回去后。

    “哦,然而我不允许。”塔尔塔洛斯语气凉凉,“你可以试试看他能不能离开。”

    塔纳托斯被夹在他们中间,摇摆不定,感到了一点气氛上的微妙。

    回去肯定是要回去的,他原本就有不少话想对倪克斯说,特别是关于命运女神们的他总感觉他和那几位命运女神之间也有关联,可倪克斯从来没有提起过。

    留下的理由就更充沛了,他本来就是为了找塔尔塔洛斯汇报才来的这里,他还没有完成他的汇报。

    倪克斯什么也没说。

    黑夜女神只是坦荡地环视了一圈深渊之主空阔大殿,发出一声很轻的,带着鄙薄意味的笑。

    似乎在嘲讽这里空空如也。

    “塔纳托斯,跟我上来。”塔尔塔洛斯同样自顾自地开口。

    他倒是没有像黑夜女神那样去拉着他的手,只是站在前方,拦住了倪克斯,又相当强势地无视了倪克斯,催促他:“不要耽误时间。”

    那种不知道如何形容的微妙感更强烈了。

    塔纳托斯没办法很好地在他们之间做出选择。

    他不认为自己的母亲、还有老师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就在刚刚 ,他们还默契地驱逐了厄洛斯。

    所以,为什么不能一起坐下来谈谈呢?

    明明有命运女神作为共同话题。

    塔纳托斯也很想在向塔尔塔洛斯做汇报的时候,告诉倪克斯、告诉一直照顾、呵护他的母亲自己这一趟的具体收获。

    尽管他们在针锋相对时尽可能避免他收到波及,塔纳托斯还是能感到那股涌动的暗流,以及他们纠缠在一起、互相绞杀的神力。

    他还从来没有这么为难过。

    迅速地咬了一下嘴唇,塔纳托斯略带纠结地看向身侧气场低沉、明显兴致不高的深渊之主。

    “不可以……让母亲也留下来吗?”

    “她不会干扰到您的教学,说不定还能帮您补充和解释。”

    每位原始神都对世界、对规则肯定都有自己独到的理解。

    说不定他们还能交流一番。

    “不必了,我准备回去给你和小修做点心,这段时间你们都很辛苦。”

    倪克斯微微扬起下颌,将不住上扬的唇角压下去,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她瞥了塔尔塔洛斯一眼,“何况这里什么也没有,我可不想久待。”

    要是塔尔塔洛斯态度没有那么强硬,她或许早就留下对孩子的嘱咐,从这里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厄洛斯:(悄悄搞小动作)(施肥)(浇水)(等待某天摘桃子)

    阿尔(摘了桃子):谢谢谢谢,谢谢不知名的路过的好心神

    某种意义上来说厄洛斯是究极乐子人,因为他连自己的乐子都会看啦,我还挺喜欢自己捏的人设的(。

    在这场“你更爱谁”的争端中,妈咪还是成功证明了自己在小塔心中的地位,趾高气昂,对老父亲发出了胜利者的嘲讽。

    老父亲的怒气条已经爆满了,下一章终于真正是他的主场了,老父亲摩拳擦掌(不是)

    以及今天和基友哔哔,多谢她的提醒我终于想起来了……就是,丘比特给普鲁同射箭,让他爱上珀瑟芬,到底是哪里来的谣言,原来是是变形计!变形计!第五卷!奥维德,出来,代表罗马人,把这个锅给背好……!

    虽然我很多设定也融了罗马人的但是我还是要哔哔,就要哔哔,罗马人罪大恶极!

    以及,明天休息日啦,而我,即将变成粗长限定,嘻嘻!

    以及看到晋江那个新的那个,功能了,不准备参与给彼此添堵,但是看到作者不出题,会公用题库抽取还是啥……总之先反对,如果到时候真的不行反对无效,大家被系统抽到答题的话就给我留言吧,发小红包安慰一下,阿门(…

    不过当然也有可能那时候我早就写完了,毕竟决定从六月(因为这几天还是想打游戏)开始振作起来每天双更,早点填完正文和番外,然后去别的频道陪基友挨打……。

    第51章 共犯

    语毕, 倪克斯又在他额前烙下一吻,低声嘱咐了些和安全有关的事,让他千万不要因为一些不合理的标准和要求勉强自己, 这才姗姗离去。

    塔纳托斯认为,她明显在意有所指。

    名为深渊的监牢此刻只剩下他, 还有塔尔塔洛斯。

    稍加沉吟, 他放弃了探究引起他们冲突的原因,把重点放到那些还没有解决的正事上。

    “塔尔塔洛斯老......”

    他甚至没有完整地喊出一声“老师”就被大力攥住了手腕, 塔尔塔洛斯一言不发地拉着他或者用拽形容更合适, 将他朝那些台阶上带, 动作粗暴,又凶又急,透着如阴云般墨沉的压抑。

    塔纳托斯还以为, 那场无形的风暴早就已经过去了。

    是仍在介意“幽会”,还是因为他刚刚的忤逆,亦或是两者都有?

    他不知道。

    少年亦步亦趋地跟在深渊之主后面, 偶有踉跄,安静而顺从, 不曾开口抱怨什么, 只是因迷茫略有出神,看上去好像被这一突兀的举动吓到了一般。

    塔尔塔洛斯早就不觉得他有多乖巧多听话了, 但还是稍微放慢了步调,连带擒住少年手腕的力道都松了不少, 连停下后的动作都从“甩”变成了“按”。

    塔纳托斯被他压到了那张荆棘王座上,尤有茫然, 但还是本能挺直了背脊, 试图坐得端正一些。

    塔尔塔洛斯站在他面前, 正低头看他,几乎将他笼罩在那片投下来的阴影中。

    “为什么总是不听话?”他好像在询问,又好像完全没有,“明明之前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还很乖,从不忤逆。”

    罩下来的那片阴影同样是深渊的组成部分,它不见底,无穷无尽,头一次展现了应有的压迫感。

    少年呼吸不由艰涩起来,神经本能紧绷,身躯却无比诚实地在这样的压制和震慑中僵硬,难以动弹。

    塔尔塔洛斯此刻的状态绝不正常。

    塔纳托斯不是没有见过他暴怒的样子,可即便面对盖亚,那张苍白、冰冷的脸上的神态也绝对没有此刻这般阴郁,透着沉沉的偏执和疯狂。

    那片投下来的阴影,还有地上的影子,都已经扭曲得不成形状了。

    “......”他徒劳地张了张嘴,意料之中,发不出任何声音。

    带有薄茧的,冰凉的手指抚过他的皮肤,接着是脖颈,最后停在他的胸口处。

    那里有跳动速度比寻常稍快的心脏,还有他的......神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