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箐带着一束花急匆匆地赶了过去,一进去先被五颜六色的灯泡头闪吓了眼睛,随后眼睛一瞟在里面找起人来。

    没到人,全是一群小伙子。

    “妈。”

    周郁白喊了她一声,起身走来。

    沈女士来之前,他已经解释过了,托他年级第一的福,教导主任相信他应该不会做出这事。

    但打架这事还在,所以请家长的事还得继续,电话不是教导主任打得,他们也就不知道沈女士还没搞清楚这是一场乌龙。

    周郁白正要解释,沈云箐就打断了他,“你的白菜呢,不是你的女朋友呢?”

    周郁白无奈到了极点,扯了扯唇角,“我没有女朋友,您忘了?”

    他眉头一挑,“我是个不婚主义。”

    谢星沉默默记下这句话,难得时隔多年他又听见了这句话。

    “什么不婚主义,以前你亲星哥的时候恨不得给他吃了…”

    汪鸿宝小声嘀咕。

    但再小声这里也就这么点人又很安静,这一点声音很快就传到了沈云箐耳朵里。

    她问周郁白,“谁叫星哥?”

    周郁白答不上来,她便自己去找,最后得知答案的时候,看着那火把头,沈云箐掐了掐人中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要命…

    她觉得,还是得买十几把扫把才对。

    这束花全扔垃圾桶了,回去的路上沈女士耳提面命,“你要是敢给我找一个那样的,老娘死给你看!”

    周郁白憋了一路的笑,在他妈气急败坏地表情中忍不住了,眉宇间含笑,“那可说不定。”

    “周郁白,你要害死你亲娘啊!”

    他一本正经道,“您还打算打死您亲儿子呢。”

    当然这话只是个玩笑。

    不过周郁白也没想到他会和火把头牵扯那么深,两人在隔壁班,只是以前他们没碰过面。

    这次事一出,他得罪了整个葬爱家族。

    少年们每每路过他都冷哼一声,干什么都得冷嘲热讽一番。

    周郁白一看到他们的头发就什么都明白了,这个时候的葬爱家族规模还挺大,没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但是烦人也是不可避免的,索性就找上了谢星沉。

    他不知道那人叫什么名字,就拦了个蓝毛问,“星哥在哪?”

    蓝毛看着他冷笑一声,“哪路人马,我星哥也是你想见就能见得,报上名号来。”

    “…周郁白。”

    “无名小卒,你还见不到我们星哥。”

    蓝毛懒得理他,他们星哥日理万机能见他面的都是体面人。

    瞧这人,没有飘逸可甩的长发也没有刺猬一样的爆炸头,平平无奇,蓝毛都不想搭理他,谁知道他会悄悄跟着自己。

    看着这家伙越过他的面见到谢星沉,蓝毛怒骂他臭不要脸。

    周郁白不在意地笑笑,叫住了谢星沉,他凭借这独特的火把头造型认出了谢星沉,“你好…”

    听到这个声音,谢星沉转身看去,星眸弯了弯,“你好。”

    周郁白看到他却是一愣,比起那天见面的烟熏妆,这次的他洗掉了妆容,干干净净的脸上带着笑。

    眉眼轻轻弯起似一轮月牙,眸子却如同星子般耀眼璀璨,笑起来的时候有两颗小虎牙。

    他觉得辣眼睛的火把头在他身上也叫人容易接受多了,像是少年身上的赤血热忱,他眼里漾出笑意,“你好啊,周郁白。”

    周郁白勾唇笑起来,“不叫郁哥了?”

    谢星沉笑,“你喜欢我这么叫啊?”

    “如果有人非要这么叫我。”周郁白挑了挑眉,“我接受。”

    谢星沉笑出声,指了指自己的下巴,“哪有哥给弟弟打了一拳的,两天过去我的伤还没好。”

    那下巴还有点青,但也快淡了,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到。

    周郁白看着还真有了几分歉意,“疼?哥给你买点药喷喷?”打量伤口的同时,他还将这人全都看了一个遍。

    身量跟他差不多,但是瘦,他规规矩矩地穿着蓝白校服,拉链拉到最上方,宽大笼罩着少年的身体,好像风一吹就能吹跑。

    周郁白无意识皱了皱眉,忽然觉得自己有病。

    他吹不吹跑,关他什么事?

    总觉得见到这张脸开始,他整个人就不对劲起来,莫名而汹涌的感情徘徊在心头。

    以至于他差点忘了来这的目的。

    “我来是想说,上次是个误会,既然误会解开了,让你兄弟少看些我,毕竟我是个男生,再帅也没有女生好看。”

    谢星沉没想到这茬,他点头同意了,“可以。”

    答应的太干脆,周郁白颇有些意外,他摸了下下巴不知为何笑了下,“弟弟果然乖。”

    谢星沉睨了眼这老男人。

    现在也不能叫做老男人了,他变年轻了,如今两人同岁。

    与未来的周郁白不同,现在的他,年轻气盛,痞气勾人,看起来就是最招小姑娘喜欢的那款,或许是家里有个影后妈妈。

    那份漫不经心地痞气又添了一丝雅性,虽然平时确实看不太出来。

    “我可没答应做你弟弟。”

    谢星沉笑得很乖,小虎牙抵在唇边,就很想尝尝小鲜肉的滋味。

    “哥都叫上了,你不想做弟弟?”周郁白不正经地开玩笑,“咱们走在一起,看起来我才是哥哥吧。”

    “怎么就是了?”这谢星星可就不服气了,“你这是以貌取人。”

    乐得周郁白笑开,觉得他很有意思,“那你想做什么?”

    谢星沉微微一笑看着他没说话,莫名地周郁白浑身一凉。

    自那天起他们就成了朋友,周郁白和他同岁,但是拿他当弟弟看,事事都照顾着他、顺着他。

    他家境不错,也算得上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了,只是他不喜欢有人为他做这些,后来周郁白才发现,他是喜欢为人做这些。

    但要说给别人做这些周郁白又接受不了。

    十几岁的少年对于喜欢还不是很明白,这个词对他来说大概就是个词。

    沈女士演那些情情爱爱的时候,周郁白向来不爱看。

    以至于沈女士总是气呼呼地对他说,“咱们家就你,没有为我的事业做出半分贡献,连一张电影票的钱都不出。”

    他不懂什么是喜欢,但要说起来他对谢星沉挺喜欢。

    这种喜欢要细究,周郁白就又说不清了,他觉得自己和这个人格外有缘分。

    成为朋友的时候,外界看他的眼光都是痛心疾首,好像他堕落了一样,看谢星沉就是谴责,仿佛带坏了他。

    周郁白看得好笑,“我怎么不知道我在他们心里还是乖乖仔。”

    谢星沉也觉得冤枉,“你都打那么多回架了,为什么每次一被抓到就像是我的错?”

    他是被迫去的好么。

    葬爱家族和周郁白那一群小弟都是不安分的主,现今两方人马随着老大一起称兄道弟成日找人约架。

    周郁白闻言低笑一声,“这叫文武双全。”他进入了变声期,嗓子沙哑了很多,笑起来低低沉沉,比起其他男生的公鸭嗓这人好听的就像是开挂了一样。

    谢星沉羡慕,觉得挺有男人味,他就一直是少年音。

    长得是,声音也是。

    “别羡慕了小孩,你也会有的。”

    周郁白娴熟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被人一把拍掉也不生气。

    “大哥我们同岁,谁是小孩了,你也得叫我声星哥。”

    谢星沉面不改色地说。

    反正无人知道,他才不是小孩呢!

    “行,星哥。”他眉峰微挑,顺着他喊了一声,“一个声音而已,羡慕什么,你多吃点长开了也有。”

    “我以后也没有。”谢星沉有点沮丧,有没有他最清楚了。

    看他这样丧,周郁白想了想安慰他,“没事,童颜奶声也很可爱。”

    谢星沉:“……”

    好一个童颜奶声。

    他气得三天没理周郁白,这人也不急挂着痞气的笑手插兜照样跟在他身后。

    他哄人的方式也吊儿郎当的,带着调侃。

    “星哥别气,你郁哥错了,我认错。”

    “星哥气大伤身,我最近比你高了一截子,多喝牛奶知不知道?”

    “星星哥。”他笑出声,“小孩,气性还挺大。”

    谢星沉都快不生气了,又让他给气到了,最后人没哄好,又多生了他两天气。

    其实本来是要多生三天气的,但是最后一天,学校检查仪容仪表,学生会长素来瞧不上这些染头发的“坏学生”。

    同样的,葬爱少年们看不上这些个“书呆子”。

    两方总是不对付,一到查仪容仪表的时候就要发生一些争执。

    这次也不例外,只是多了个汪鸿宝,他就跟个炮仗一样,到这就返租了,万俟景又顺着他,这下就吵开了。

    吵着吵着,学生会长把矛头对准了谢星沉,许是这么多葬爱少年里大概就他看着脾气最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