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吵架

    新赛制将简单的舞台剧改为摄影棚实时拍摄,选手彩排的工作量也随之增大,选手们需要换上戏服,与摄像沟通机位和镜头的切换,为了给比赛稍微留些悬念,节目组宣布彩排时暂停直播。

    选手们依依不舍地对着各自的跟拍摄像头告别,而在直播关闭后,空气安静了一瞬,接着,所有人默契地长叹了一口气。

    实时直播给了他们热度,但也让他们永远有种被窥伺的感觉,如今终于摆脱了摄像头,众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有几位选手和助理趁着这个机会连忙躲到一边抽烟,有的则立刻拿过助理的手机跟外面联系,十七个选手再加十七个助理在场中走来走去,忙出了一百个人的架势。

    楚清筠坐在观众席,静静地看着他们。

    他没有什么不为外人道的癖好,也没有需要联系的人,与前面乱哄哄的人泾渭分明,好像游离在世界之外。

    平时总是叭叭叭跟他搭话的席同也很是安静,站在他身后,伸着手指,偷偷触碰他刚被化妆师烫过,又扎在耳后的发尾。

    “宿主,您公演结束之后,就有不少公司发来消息,您打算跟wd继续谈,还是换公司?”

    席同终于悄悄捏住了几根头发,首先打破沉默。

    楚清筠:“官司能打赢吗?”

    “差不多,穿书者留存了公司违约的证据,没有什么悬念……宿主,我的建议是换公司,原著里wd的总裁也是反派,以后也会帮周池,您不用担心判决结果,只要您愿意解约,就算出现意外,我也可以帮您支付违约金。”

    楚清筠点头:“那就解约。”

    这个回答太过干脆,席同愣了一下,随即兴奋起来。

    这就是被信任的感觉。

    他用手机调出几分合同:“这是几家公司发来的条件,还有几个联系到您的经纪人,有几个人还挺有诚意的,我把比较合适的都找出来了,您先看看。”

    半晌,宋旭阳打完电话,支开助理坐了过来。

    “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席同十分有眼色地后退几步,站得不远不近,依旧盯着这边。

    宋旭阳嗤笑:“他不像你朋友,倒是有点像保镖。”

    楚清筠看他:“你想谈什么?”

    宋旭阳表情严肃起来,一脸探究地盯了他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失去了多久的记忆?是不是在节目里受伤的时候失忆的?”

    楚清筠:“四年,是那时候。”

    宋旭阳已经知道他失忆,又在测谎那次帮他隐瞒,没什么瞒着他的必要。

    “正好是大学的四年?你还真够倒霉的。”

    宋旭阳长叹一口气:“看来我是永远不会知道你为什么故意不认我了……”

    楚清筠:“我大学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就参加节目第一周那个死样啊。”

    宋旭阳表情懊恼:“你在外面的时候看了那段直播吧?”

    “看了。”

    “我跟你不在一个专业,你当时装不认识我,反正在我面前就是那样,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看人阴恻恻的,听说你在你们系也是那样,大一大二还好一点,只是没什么朋友,但分数挺高的,老师们都挺喜欢你,后来话越来越少,我当时以为你被排挤了,想着不计前嫌帮帮你,结果你倒好,一点都不领情,还把我给撵走了!”

    宋旭阳越说越气:“要不是你在节目里主动示好,我才不理你呢……所以你之前为什么那样?你自己知道怎么回事吗?”

    楚清筠蹙眉沉思:“可能知道,可能不知道。”

    按照系统所说,穿书者一开始是相信周池的,后来被算计到抑郁,才算彻底闹掰,那应该就是“还算正常”的大一大二,可为什么就算大一大二,穿书者连本系的朋友都不交?何况他跟宋旭阳的交情在小时候,穿书者完全可以装作记不清小时候的事,从头跟宋旭阳建立友谊。

    难道说,穿书者……是个社恐?

    系统说穿书者是为了体验他的主角人生才穿越过来,一个社恐,来抢他注定会走上娱乐圈,跟无数人打交道的人生?

    “怎么样?”

    宋旭阳看他皱眉,关切道:“所以因为什么?周家吗?他们对你是不是不好?你是不是要想起来了?头疼不疼?”

    楚清筠回神,好笑道:“头疼什么,你以为是电视剧?”

    宋旭阳:“我这是关心你!”

    “我也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

    楚清筠摇头:“在我的记忆里,一个月前我还跟我妈住在一起……如果是我,不会不理你。”

    他朝宋旭阳看过去:“小时候的事,我记得清清楚楚。”

    宋旭阳先是忍不住脸红了红,听他提起养母,满脸都写着心疼:“周家肯定对你不好,要不你的病哪来的……我猜你当时应该是有苦衷,你都想不起来了,再怨你也没有用。”

    “那就好。”

    楚清筠轻笑,看着比镜头下好说话很多,态度也软和不少,有了几分小时候的模样:“还要谢谢你之前帮我隐瞒……小时候,我一直把你当哥哥。”

    “说这些……”

    宋旭阳被他说得眼眶湿润,一个深呼吸后,朝天花板眨了眨眼睛:“我也,一直把你当我弟弟,要不你之前不理我,我也不会那么生气!要不你从周家搬出来吧,先住在我那里。”

    “不用,我现在有地方住。”

    穿书者签了母亲的死亡认证后,就继承了妈妈的房子,系统说他毕业后就一直住在那里。

    宋旭阳也没有强求,嘱咐道:“你遇到什么事记得找我,我家虽然不如周家,但在圈子里也算能说得上话。”

    楚清筠:“好。”

    宋旭阳离开后,席同小碎步挪回来,看着他时满眼崇拜。

    楚清筠:“怎么?”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您好厉害……”

    “厉害?”

    他想起席同拥有上帝视角,或许知道他刚刚那几句示弱是故意的,宋旭阳的眼泪也在他意料之内。

    “你在讽刺我虚伪?”

    “没有!当然不是!这怎么能叫虚伪!”

    席同连忙摆手,认真道:“您是主角,本来就该被所有人喜欢!没有人会在了解您之后不心生好感的!”

    见楚清筠眉间都是嫌弃,他捂住心口,伤心地将身体向后仰:“您怎么能这样想自己呢!怎么能对自己的魅力产生怀疑呢!我在……在还是一团代码的时候,只看原著就最爱您了,这个世界的人有幸见到您本人,怎么可能不爱您!”

    如果他是一团代码,那这团代码一定中了病毒。

    楚清筠并不理他,继续看那些联系他的公司代表和经纪人。

    这些人都对他第一次公演的表现夸赞了一番,也言明,他们是看中了他身份的商业价值,只是条件不一,席同上面标注了每个公司的详细信息,楚清筠翻看一遍,发现被席同放在第一位的就是最合适的,这人说着让他选择,其实早就替他选好了。

    没一会儿,又一个人走了过来。

    刚刚还在发疯的席同瞬时警惕起来,西装下的结实的肌肉紧绷,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头顶传来周池的声音:“哥哥,要聊聊吗?”

    楚清筠没有抬头:“不用。”

    “我们总是要回家的,这样互不理睬,会让爸爸妈妈难办的。”

    对方笑道:“这位就是哥夫吧?妈妈把事情都跟我说了,放心,她不让我说出去,我不会泄露你们的关系,只是想跟哥哥聊聊这次比赛。”

    “比赛有什么好聊的。”

    楚清筠抬头,讽刺地笑笑:“聊你怎么抢角色,还是聊你怎么抢了林升的比赛资格,再嫁祸给我?”

    周围没有外人,两人也早就撕破脸,周池听他这样说,只是笑了笑。

    “这是节目组的选择,我参加这个节目是他们求着的,自然跟你们这些为了一个名额抢破了头的素人不一样。”

    “素人”二字被重读,楚清筠没什么反应,反而是旁边的席同嗤笑出声。

    “被求着过来的就这个水平,要靠买通老师来抢角色?”

    和汤景一的比试到现在还在被黑粉攻击,这是周池参加这个节目以来唯一的失误,他表情变了变,最终还是压制住愤怒,冷笑一声:“我抢角色怎么了,你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你算计我选戏服,汤景一的角色能被我抢走?你根本就是在利用他给我添堵而已!”

    “那也比你这种只能靠抢的废物好一万倍!”

    席同的表情带着些跃跃欲试的兴奋,挡在二人中间,十分没有风度地跟周池吵了起来:“你以为抢到了就能赢?我老公演《长生殿》或许会赢,你可未必。第一场公演,花了大价钱绑住他的手,结果反而帮他出圈,你都要气死了吧?定妆照的点赞你看了吗?选了套什么都不漏的好衣服,讨论度还没有我老公的一半,你是不是知道自己长得比较丑,所以要多作怪维持热度?”

    成年人的场合,尤其是在人人戴着面具的娱乐圈,很少有人能将恶意当面表达得这么清楚,大家大多数都是在网上来,更过分点,就是阴阳怪气,周池出道前是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出道后也是“团宠担当”,活到这么大,只在这个圈子里遇到两个毫不给人留面子的奇葩。

    一个是楚清筠,一个就是他旁边这个神经病。

    楚清筠只是爱答不理,这个男人一说就是一大串,简直就是个毫无素质的小混混!说的话跟网上的黑粉简直一模一样!

    楚清筠罕见地被逗笑,坐在后面的椅子上,一副旁观者的姿态欣赏着周池被骂得面红耳赤的模样。

    席同听见笑声,反应迅速地回过头,见楚清筠笑得停不下来,半张着嘴愣在原地,欣赏了一会儿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从楚清筠手中夺过手机,对着他开拍。

    周池:?

    他被堵得半天没说出话来,也不再掩饰对楚清筠的恶意,瞪大了眼睛,再也无法维持在豪门中养成的好教养:“你他妈……你有病吧!楚清筠你也有病吧!我还以为你找到了什么有后台的大人物,他……他简直就是……神经病!傻逼!”

    楚清筠笑够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朝席同伸出手。

    席同只好停下拍照的手,委屈地还给他,却见楚清筠躲开,将手微微上抬。

    男人眼睛一亮!不可置信地捂住嘴,上前一步,贴着楚清筠的小腿蹲了下来,然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双手搭在他的膝盖上。

    要知道,两人虽然已经办了结婚证,但却从来没有任何身体接触,他连在医院扶起楚清筠,都只敢碰碰后背!

    楚清筠轻笑着将手落下,揉了揉他的头发。

    席同:!!!!

    周池用一种难以理喻的眼神看着他们,差点以为楚清筠要说出一句“good boy”。

    他差点被气笑:“你们有病吧?楚清筠你是知道你妈死了,所以疯了吗?你在精神病院找的对象?”

    “劳您担待。”

    楚清筠收回手,顺便拿回手机:“他是无业游民,没什么素质的。”

    席同抬手,稀罕地摸了摸自己刚被揉过的头发,闻言认真解释:“我有素质,刚才是没忍住,才说了实话。”

    “你们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