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都在一条线上,秋子家比较近。”

    “你真的要去招魂啊?”莫宁不可思议地问。

    “……”

    莫宁星星眼:“哇小池池你会巫术?”

    “去秋子家,是要问她父母一些事情的。”

    “哦哦。”

    走了一会儿了一会儿。

    “你真的不觉得是邪教吗?”莫宁将棒棒糖咬碎,问。

    “可能,但不太可能。”

    “为什么?”

    柳一池也懒得解释了:“第六感。”

    “嘿,那不是我的台词吗?”

    “你有专利吗?”柳一池黑着脸问。

    看到柳一池那个表情,一个哆嗦,莫宁便也不敢再问了。她知道这老妹暴躁起来可是不好惹的。

    到了秋子家,只见秋子爸妈哭肿的眼睛仍然红彤彤的。

    “我是柳老师,这是莫老师。”柳一池介绍。

    “老师们好啊。”秋子爸强颜欢笑。

    “您别笑了,我们知道,你们现在肯定不好受。”柳一池用心理医生般温和的眼神看着两个中年人。

    突然,眼尖的柳一池看到桌上放着一张密密麻麻写满字的信纸。

    “那是什么?”柳一池问。

    秋子妈顺着柳一池的目光看去,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那个……我们也不清楚。”

    莫宁拿过来一看,给柳一池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块看了起来。

    [爸爸妈妈,看到你们哭肿的双眼,我的心都碎了。你们要相信,女儿在天堂生活得很快乐。

    ……]

    秋子爸和秋子妈对视了一眼。

    这不是遗书吗?柳一池心里有些狐疑。为什么说他们也不清楚呢?

    “这封信有什么问题吗?”

    只见秋子妈局促不安地搓了搓手。

    “这不是秋子的字迹。”

    柳一池和莫宁都懵了。难道有人还会伪造秋子的遗书?

    “我能看看秋子写的字吗?我们是来调查这个事情的,争取给你女儿还个公道。”柳一池问。

    秋子妈抽泣了一下,点点头,从后面的柜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另一张信纸。

    两张信纸一模一样,柳一池有印象,都是学校附近小卖部里买的那种。

    [爸爸妈妈,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另一个世界快乐地生活了。那里没有烦恼,也没有忧伤。

    ……]

    “这才是遗书!那这是……”柳一池不禁轻轻喊了起来。

    “那封信是今天才寄过来的。”秋子妈的脸色更差了。

    瞬间,柳一池的脸色也变得严峻了起来。这件事情越来越离奇了。

    旁边的莫宁来来回回地看着两封信,一头雾水。再定睛一看,两封信的笔迹确实大不相同,但都可以大概肯定,是孩子的字迹。

    “我可以拍一下照吗?”柳一池掏出手机。

    秋子妈点点头。

    拍完照,柳一池问:“那几天,秋子有什么不对劲吗?”

    两位父母摇了摇头。

    “小孩子们打打闹闹的,都跟往常一样。”

    柳一池顿了一下:“打打闹闹?秋子有没有被欺负?”

    “好像跟别的小朋友怄气了,互相不理的,但也不是什么大事。那天她弄到很晚才回来。”

    柳一池眼前一亮。

    “很晚?”

    “跟孩子们玩野了,怄着气回来的。”

    柳一池无话,静静地看着两个中年人。

    “我能去秋子房间里看一眼吗?”

    “去吧。”

    秋子的房间看样子,仍然保持着原样。粉色的床单,粉色的书桌,粉色的吊灯。

    柳一池在翻看桌上扰乱的本子时,一张纸条掉了出来。上面写了一串数字。

    莫宁立刻抢了过去看。

    “这啥啊?电码啊?”

    柳一池给小纸条拍了张照,没说话。她隐隐约约感觉到,翻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柳一池转身走出了秋子的房间,找到在客厅坐着发呆的秋子妈。

    “请告诉我几个和秋子玩得最好的孩子。”

    “你不再问了啊?”莫宁跟在后面。

    “不问了。”

    “我也觉得没什么帮助。小孩子就那点儿事,能问出什么来。”

    “大人的视角和孩子是两个世界。不然怎么会有传言说三岁的孩子能看见鬼呢。”

    “说得好慎得慌。”莫宁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第二封信的字迹很眼熟,但我一时间没想起来是谁。”

    “是你教的学生?反正我没见过。那串数字是草稿纸吗?”莫宁平常也没怎么看孩子们写字,她都是在台上讲课的那个。

    “不像。”

    “我知道了,那就是密码!可能是她家保险柜的密码,里面藏着价值连城的宝物,但又不想爸妈知道她已经知道了……”莫宁又开始叨叨叨。

    “你怎么戏那么多?”柳一池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苹果,堵上了莫宁的嘴。

    尤禾已经能正常活动了,正在房间里涂涂画画。一看到柳一池和莫宁,立刻警惕地把纸翻了过去。

    但他变得更加不爱说话,无论柳一池和莫宁问什么,他都拒绝回答。

    他的神情就像活了几十年的老人一般,在那张年轻的脸上显得很违和。

    尤禾爸在屋门口忧心忡忡地看着这三个人,叹了口气:“这娃子也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

    柳一池突然看到尤禾的桌角上,也有一张小纸条,

    “能理解,打扰了。”柳一池起身告辞。

    “老师,你晚上不回来吃饭了么?”

    “不了,你们好好吃吧。”

    “那,老师再见。”

    “你还要去哪儿啊?”莫宁继续追着问。

    “第二封信,是尤禾写的。”柳一池拿着手机地图看了看,说。

    “啊?”莫宁瞪大眼睛。

    “刚才我瞄到他写的东西了。”

    “是啥啊?”

    “第三封信。”

    如果此时此刻莫宁在喝水的话,一定会喷出来。

    “你确定吗?”

    “应该没看错。而且……”柳一池说。

    “而且啥?”

    “秋子死的那个晚上,她和尤禾在一起。”

    莫宁整张脸皱成一团,没再说话。柳一池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帮我去拿点东西。”

    莫宁问:“什么?”

    “去秋子家看看,有没有其他写数字的纸条或本子。”

    田鑫子家。

    柳一月正在客厅里陪田鑫子坐着,面露愁容。

    田鑫子的左手腕上缠了厚厚的绷带。很明显,她也是课上割腕自杀的孩子之一。此刻的她目光黯淡无光,就好像木偶一般。

    “你问她为什么要自杀了吗?”柳一池把姐姐悄悄拽到旁边问。

    “你别刺激她了,她什么都不说,就好像对大人抱有敌意一样。”柳一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柳一池沉默了。她只能趁田鑫子不注意时,悄悄溜进她的房间瞥几眼收集线索。

    走到院子,她看到了田鑫子妈妈,一个矮小精干的年轻女子。

    “鑫子在割腕前有什么不对的举动吗?”

    “就是哭得稀里哗啦的。”

    “为什么?”

    “她说秋子不要她了。这孩子,死脑筋。”

    “她喜欢看什么书?”

    “什么破‘百花青春’,谁知道那是什么书。她应该好好学习,看那些个有的没的,真是的。”

    “……这个您见过吗?”柳一池把手机里拍照的写着一串数字的纸条给她看。

    田鑫子妈妈盯着看了一会,然后嗤之以鼻:“见过,我家女女也写过。好像她们搞的什么小暗号,跟大人藏小秘密,闲得很。”

    “那您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柳一池一个激灵。

    “谁知道呢。”

    走访了其它几家割腕同学的家后,柳一池感觉,这个事情可能比想象得更复杂。

    可那些孩子谁也不信任大人。就像约好了似的,什么也不说。

    现在,只剩下那些数字了。

    果不其然,莫宁重新到秋子家后又搜集到了很多写有秋子的本子或纸条,这让柳一池觉得就像黑暗中的一线光明。

    “你弄明白这些数字是啥了没?”莫宁一边将手里的纸递给柳一池,一边问。

    “没。”

    “真巧,我也没。”

    “今天晚上我试着破一下。”柳一池接过,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准就是他们乱写的呢!我觉得你可破不出来,得问秋子的鬼魂了!”莫宁在柳一池身后大喊了一句,然后撇撇嘴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