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气。”岑之豌七扭八歪,娇腰乱颤, 一样一样东西,往外掏,“这是手.枪。这是手.榴.弹。这是音.爆.弹。”

    谢婉看了看,好家伙,原来私藏这么多,“你想干吗?”

    岑之豌拎起她的军绿色行李包,“留个纪念呗。再怎么说, 我也流了点血。”

    机尾落地板, 缓缓打开至最大, 咣的一声,敲在停机坪上,发出胜利抵达的宣告。

    谢婉面露久违的微笑,沉默着坐了一会儿,起身,“我送送你。”

    岑之豌摇摇脸,“雪梨姐,不用。领导在下面等你们呢,几步路,我自己下去。我去前面飞机和我妈打个招呼,我就回家了。”

    谢婉走在她前面,“别误会,我不是送你,我是怕你下飞机的时候,顺走好些东西。”

    岑之豌表态,“没有看中的。”

    她们并肩走下飞机后腹,站在太阳光里,晒了一会儿,非常惬意。

    缅甸的雨林,实在过于潮湿,心情都是又湿又冷。

    幸好,任务完成。

    谢婉亲手击毙了华威。

    岑晓秋局长,穆烟教官,夏澜等人,分获一等功多项,二等功多项。

    岑之豌在这场战斗中,人尽皆知,但最终档案里,不会有姓名。

    也好。

    本来就该这样。

    说来说去,岑之豌是去找楚幼清的。

    十五岁时候的楚幼清。

    毒.贩押送下机,一排一排,带着黑色的头套。

    谢婉回眸看了一眼,岑之豌视而不见,“雪梨姐,我还有一件行李。”

    谢婉点点头,“早点回家休息。”

    岑之豌轻嗯了一声,对着谢婉的桃花眼睛望了望。

    谢婉笑道:“看什么。”

    岑之豌轻快地说:“雪梨姐,原来你有点像我。”

    谢婉斥道:“胡说八道,是你像我才对。”

    岑之豌将行李包在身前晃了两下,垂眸问,“我为什么要像你呀。”

    谢婉微滞,欲言又止,最后没好气地说,“漂亮女人,总有相似的地方。”

    岑之豌知道,岑晓秋没发话,她也不敢认谢婉,谢婉也不敢认她。

    也不是不敢。

    岑之豌不想乱了岑晓秋的心,所以,不会越过妈妈,强行一波。

    而谢婉那边,不会逼着岑晓秋下决定。

    岑之豌挥挥手,“雪梨姐,保重。”

    谢婉点点头,一直目送到看不见她的地方,“豌豌,乖。”

    岑之豌的另一件行李,在下机舱部位,和军犬、军犬,放在一起,占用了一只小狗笼。

    签字画押,岑之豌从笼子最里面,捞抱出小狗,哄了哄,非常宠爱,“枇杷乖,乖枇杷,不怕不怕,我们到家了。”

    小狗非常年幼,水汪汪的狗眼,黑枇杷珠子一般润亮,是一条花斑狗,斑纹圆黄,像一堆枇杷。

    追缉华威的时候,在雨林里迷了路,绕到了一片民村废墟,居然是个老地方。

    岑之豌紧紧握着枪,大气不敢喘,雨水混合着汗水,往领口里浇。

    “汪汪……呜呜……”

    岑晓秋局长吓了一大跳,从草丛中掩来,将手轻轻抚在女儿的肩膀上。

    岑之豌怕狗,这个时候,万一弄出点动静,丛林凶险,万事危也。

    “豌豌……”

    岑晓秋局长的嘴唇,颤动附在岑之豌耳边,“妈妈在……”

    谢婉她们也都很担心,汗雨交加,碍于伏在各自的掩护处,而对方的枪口,亦不知潜藏在哪里,这是耐心的比拼,更是对体力的考验。

    岑之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很奇怪,她听别的狗,都是在叫,这群狗,像是在对她说话似的,呜呜咽咽,居然听出点感情来。

    岑之豌轻用唇语,“妈,是不是有小狗掉到沼泽里了……”

    岑晓秋安慰她,“我们已经出了沼泽区。”

    “妈。”

    “什么。”

    “我听的心里难过。”

    “……”

    “妈,我想去看看。”

    这就是岑晓秋的女儿,上警校野外拉练,能不吃不喝,抱着一只兔子三天,走回终点。

    岑晓秋看了一眼防水手表,“我给你十分钟。十分钟之后,必须归队。”

    岑之豌点头,向高草的深处匍匐摸去……

    “汪汪!汪汪汪!”

    枇杷叫了两声,拉回岑之豌的思绪。

    机舱库员在记录上打了一个勾,笑道:“真可爱。”

    岑之豌回答,“谢谢。好早之前,家里养的狗,生了。”

    枇杷没有死。

    大概是偷了个空,跑掉,毒贩没抓着,用别的狗吓岑之豌。

    待枇杷回来,岑之豌她们被救走了。

    枇杷就在和小主人分开的地方,安家落户,等岑之豌回来。

    结果生了那么多。

    占地为王,子孙兴旺。

    岑之豌一开始不知道这是自己家的狗,见众狗生活幸福,便横抱着枪,往来路悄悄爬回去。

    结果被这只小的,跟上了。

    岑之豌爬两步,它走两步。

    岑之豌赶它回去,它很不高兴,摇尾巴,跳起来,离地一毫米。

    岑之豌沟通,“没见过人吗,回去,回去。”

    狗:“嗷呜。”

    岑之豌拎它到怀里,“长这么可爱。”

    狗:“汪唧。”

    岑之豌揉它脑袋,“躲在我口袋里,别乱叫。”

    狗自己往她衣领里钻。

    岑之豌一阵痒痒,“色狼。”

    结婚以后,身体变得比较敏感,还不是都怪姐姐……

    偷偷带了回去,这狗实在活泼,总是探出头来换气,舔岑之豌下巴,并且观察这个世界,终于被岑晓秋看见。

    “妈。”岑之豌白着脸,求情。

    岑晓秋盯着狗的花色,好长时间没说话,过了会儿,道:“喜欢就留着。”

    岑之豌心有余悸,讨好老妈,“妈,你给取个名字吧。”

    岑晓秋说:“还是你取。”

    岑之豌想了想,“我见到它的时候,好像有个名字快要冒出来,可我给忘了。”

    “会想起来的。”岑晓秋走出军用帐篷。

    岑之豌拎着小狗笼,走下飞机。

    她远远看见,岑晓秋正和前来接机的领导说话,那就不便打扰,对穆烟教官、夏澜她们,还有许多人,招了招手,示意先走。

    领导感到身后的动静,回过身,对岑之豌行了一个军礼。

    岑之豌不敢怠慢,急忙站定,回礼。

    岑晓秋望着女儿,也抬手,行军礼。

    这下可不得了,身后七七八八的人,全都哗啦啦的行礼。

    岑之豌不敢接了,心里却有些奇异的感觉,怎么就没当警察呢。

    嗯……

    因为这个工作容易找不到老婆啊!

    你看看我妈!

    说多了都是泪。

    来到机场外面,杨嘉宝的豪车停在vip通道上,舍我其谁,“岑豌豆!你特么的,缅甸这个时候有什么好去的,那么热!玩得好吗?”

    岑之豌掀开后车厢,单手放了行李包,放了小狗笼,“帮我关下门。”

    杨嘉宝看看那幼狗,“……你……你去缅甸治病啊,你不怕狗了?”

    岑之豌坐上副驾,“我什么时候怕过狗。”

    杨嘉宝想到岑之豌在《大明风歌》片场,给狗子们追得那个惨相,“呵呵,互联网是有记忆的,黑历史是掩盖不住的。”

    岑之豌轻蹙眉,“杨嘉宝,帮我关下门。”

    “娇气。”杨嘉宝探身过去,拉上门栓,“哎呦,岑豌豆,你怎么了,你受伤啦?”

    岑之豌纤手轻按了一下肩膀,垂眸看了看手臂,天还热着,衣装单薄,白色纱布露出一角,“没事。擦伤。”

    子弹擦伤。

    杨嘉宝呼出一口长气,“注意点啊,还要上台呢,没毁容吧!……”

    岑之豌睨她,“开你的车。”

    杨嘉宝打方向盘,往后看了一眼,笑道:“你这个狗,别尿我车上。我爸刚给我买的新车。”

    岑之豌问:“和好了?”

    杨嘉宝说:“公司我也去去,总让凝凝一个人管事,我也不好意思,对不对?”

    岑之豌:“恭喜了。”

    杨嘉宝娇羞,“说什么呀,我才没有要和杨嘉凝怎么样呢。”

    岑之豌揉揉眉心,“我是说,恭喜你继承亿万家产。”

    杨嘉宝冷漠:“哦。”

    “汪汪!汪汪汪!”

    杨嘉宝大笑,“这狗挺活泼。岑豌豆,去哪儿?一个多月没回来,陪我去温泉酒店,吃日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