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身上对不对?”山殷不是傻子,桃煜那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可方九鹤宁愿拖着,拖到快死了,也不愿承认情劫落在了自己身上,也不想和自己渡情劫。

    他越想越觉得难过:“为什么不和我说?有天道的赐福在,情劫一过,你的伤病就能好了……”

    “山殷。”方九鹤抽回手,朝着窗外看去,“我真的累了,你少说两句。”

    山殷呆呆地看着他。

    从侧面看去,方九鹤的嘴唇很薄,也没什么血色。那双细长的丹凤眼里既没有自己,也没有窗外的景色,盛不进什么,一瞧就是个薄情的面相。

    看着看着,山殷突然道:“为什么不行?”

    “……什么?”

    “为什么不让我陪你过情劫?”山殷不知哪来的胆子,趁方九鹤虚弱,揪着衣襟将人转过来,质问道,“你是不是嫌我傻气?”

    方九鹤怔愣半晌,忽然失笑,漫不经心地拨了拨他的手指:“对。撒手。”

    山殷不撒手。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方九鹤狗眼看人低,心里一股气憋着,浑身血液轰轰地直往脑门涌。

    终于忍不住霍然起身,抓着方九鹤的衣襟微微一提,俯下身去。

    嘴唇相碰的刹那,两人都懵了。

    第62章 能杀吗

    山殷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只觉得自己好像吻住了一片薄薄的树叶,干燥而粗糙,微微发着颤,偏偏又沾染了一丝羊乳的甜香。

    ……

    山殷忽然觉得方九鹤那种奇怪的喝茶习惯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这么想着,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方九鹤浑身一哆嗦。

    尚未平复的仙元轰然震荡起来,蛮横地乱搅一气,本就伤痕累累的五脏六腑顿时雪上加霜,再加之先前郁结在心里的那口气一下没上来,刹那间嗓眼涌上一股腥甜。

    他猛地推开山殷,趴到榻边咳出一口血,只觉眼前一阵阵发黑,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直接昏了过去。

    山殷被吓坏了,简直六神无主,抱住他拼命输送仙元,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得稀里哗啦。

    期间方九鹤被吵醒了一次。

    “你……哭什么哭、哭丧?”他吃力地睁开眼,瞧见趴在自己身上哭成花猫的山殷,无可奈何,气若游丝道,“我还没死……仙元、收起来,再这样下去会伤到你的根基……咳咳……”

    山殷的哭声一下收住了。

    他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有点不太相信地拍了拍方九鹤的脸,确定还活着,抽噎两下,慢慢收起仙元,带着浓浓的鼻音控诉道:“我不就、就亲了你一下……至于气得吐血吗?”

    方九鹤:“……”

    山殷胡乱抹了一把脸,委屈唧唧地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蠢货?”

    方九鹤:“…… ……”

    方九鹤觉得一定是自己这辈子造的孽太多,才会被山殷克到。

    他觉得头有点疼,很想睡一觉,然后如愿以偿地又晕过去了。

    这一晕,便再也没醒过。

    -

    明尘一回来,整个仙府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方九鹤虽然人还在昏迷,但伤病没有再恶化,脸上的血色也养回来了一点。

    山殷搬了把小凳子守在旁边。

    他想了两天两夜,终于想通了导致方九鹤昏迷不醒的主要罪魁祸首应该是桃煜,自己顶多就是不小心把人给气得吐了点淤血,于是稍觉宽心。

    只是仍然不知道该怎么说服方九鹤和自己渡情劫,因此变得格外沉默。

    明尘以元神入迷障施展万物生,本命剑也被暂时留在了容昭的灵台里,而后又耗费了大量仙元去救方九鹤,有些伤了元气,需要暂且休养一段时日。

    反倒是容昭没受什么伤害,从迷障里出来后,精神抖擞地连着熬了两个晚上,把送给明尘的礼物做好了。

    玉牌上没有刻辛苦临摹很久的“孟孟”,而是一个龙飞凤舞的“尘”。

    这个尘字的写法,是在幻境里时明尘教他的。

    容昭觉得刻这个更合适。

    他拎着玉牌和自己腰上的信物比对了一下,十分满意,溜进明尘静坐休养的屋子,悄摸把礼物挂在了明尘身上。

    然后被捉住了手。

    容昭:“?”

    明尘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腰上的精致玉牌,只觉天底下再好的宝贝都比不上这块东西,胸腔仿佛被什么充盈,无限膨胀起来,心脏在里头轻轻地飘乎乎地浮着,像乘着一块绵软的云。

    他把人拉进怀里,亲了一口:“很好看。”

    其实只要是容昭送的,哪怕是块烧柴片子他都能闭着眼睛夸。

    容昭也觉得很好看。

    他赖在明尘怀里,不安分地东蹭西蹭,有心想做点别的,又思及明尘伤了元气正在休养,不得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