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余生的仙君左右看了看,抹了把脸,很高兴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身边,说自己叫“山殷”。

    辗转重逢,再续前缘。

    天劫轰然落下,将两人尽数笼罩。

    生死劫被悄然抹去,情劫浮现。

    自此,万劫不复。

    -

    吻变得潮湿而缠绵。

    山殷得到回应,胆子愈发大起来,想起时望秋教自己的那些东西。

    他亲了亲方九鹤的下巴,慢慢向下,吻过滚动的喉结,听着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最后半跪在地,咬住了腰带上的结。

    方九鹤沉浸在回忆和生涩的亲吻里,本来还有些恍惚,冷不丁地感觉到有人在扯自己腰带。

    方九鹤:“……?”

    他低头,发现山殷试图用牙齿咬开那个结。这样暧昧的举动,偏偏又做得很笨拙。

    方九鹤用指尖抹了一下唇角,低笑一声,伸手捏住山殷的下巴,止住了他的动作。

    然后蹲下来,皮笑肉不笑地问道:“谁教你的?”

    第65章 将计就计

    山殷很讲义气地没有出卖时望秋。

    方九鹤把人拎回屋里,从山殷身上搜出了那本记着很多奇怪东西的册子,一字不落地看完了。

    “容昭教不出来,明尘也不好这口。”他挑眉,“时望秋教的?”

    山殷不敢吱声。

    方九鹤作势要去找时望秋算账。

    “不、你不能去!”山殷急了,扑上去连拖带拽把人弄回来,小声哀求道,“上回你去找明尘,我我我已经……”

    “嗯?”方九鹤掀了掀眼皮,故意道,“山殷仙君也要面子?方才在外面扒我腰带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

    山殷被堵得无话可说,狗急跳墙地一把抱住他,把脸埋进颈窝里,委屈唧唧地哼哼两声。

    方九鹤:“……”

    最后方九鹤没去找时望秋。

    他懒散地倚在塌上,身上盖着条薄毯,手边是热乎乎的竹筒茶,支着下巴,听山殷给自己念奇闻志。

    -

    时望秋还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

    他把自己锁在屋里,神色凝重,看着桌上摆着的纸鸢。

    是曲复传来的。

    纸鸢上如此写道:“传闻方九鹤与明尘不和,此乃绝佳机会。若仙君肯助我将其中一人引到污秽之地,愿奉以当年沈微明上仙的一魂一魄作为报酬。”

    ……他都不知道沈微明还有一魂一魄在。

    时望秋捏着纸鸢,指尖用力到青白,微微发颤。当年沈微明在污秽之地仙陨,果真和曲复有关。

    但他想不通,曲复一个医仙,凭何杀得了沈微明?

    时望秋垂眸,慢慢地揉碎那只纸鸢,将碎片丢进火盆里烧了。

    片刻之后,开始提笔回复。

    ——“如何计划?”

    -

    明尘正忙着修厨房。

    容昭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给他递石砖,砌一块递一块,另一只手捧着本杀戮道摘要,看得津津有味。

    倏地,天边掠过一道细小的影子。

    容昭若有所感,抬起头。

    明尘去接石砖,接了个空,回头道:“怎么了?”

    “刚才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容昭指了一下,“是从时望秋的院子里飞出来的。要抓回来吗?”

    容尊者最近很闲很闲。

    山殷整天围着方九鹤打转;方九鹤在养病,一天下来都不见得出个门;时望秋倒是愿意陪自己玩,但不管做什么总带着点讨好顺从的意味,没多大意思。

    难得有不寻常的事物出现,他一抖袖子,召出绕指柔,跃跃欲试地看向明尘。

    明尘不由失笑。

    “是时望秋放出的纸鸢吧。”他淡淡道,继续砌灶台,用小铲子将石砖敲得又平又实,“不用管。”

    “可是,”容昭摸了摸储物戒,从里面抖出一二三四只皱巴巴的纸鸢,反驳道,“曲复也寄了很多纸鸢过来。时望秋又送出去一只,他们肯定勾结上了。”

    说到“勾结”二字时,容昭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容尊者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明尘:“……?”

    明尘:“这些东西你哪来的?”

    “用绕指柔抓的。”容昭比划了两下,“这两天时不时就飞过来一只,我都抓下来了。每只纸鸢的内容都差不多,是曲复的笔迹。”

    明尘:“…… ……”

    情劫本就不多见,何况这仙府里有两位渡情劫的上仙,曲复不可能轻易放弃。

    他一直在等曲复的动作。

    左等右等风平浪静。

    没想到竟是容昭暗地里横插一杠,将信拦了下来。

    明尘哭笑不得,搁下小铲子,在一旁的水盆里洗了洗手,坐到容昭旁边开始拆纸鸢。

    果然都是些挑拨离间的话。

    “抓了这么多,怎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你?”容昭迷惑,“我一个人就能杀了时望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