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望秋嘴唇颤了一下,眼眶倏地红了,颤抖着将那一魂一魄接过来,几次三番张口,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嗓眼堵得发慌。

    最后他一把抱住了容昭,抱得很用力。

    “谢谢……容昭,谢谢……我还以为、还以为……没想到居然……谢谢你……”时望秋哽咽着语无伦次,差点把舌头给咬了。

    容昭一呆。

    这次他得到了很多很多朋友的谢谢,多到他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耳朵尖浮起一点点可疑的微红,不安分地在时望秋怀里左动动右动动,试图挣脱开来。

    然后被抱得更紧了。

    容昭又不能把他怎么样。

    没办法,谁让这会儿的时望秋看起来像纸糊一样脆弱,自己又刚刚成为仙君,控制不好力道,不小心把朋友打坏就麻烦了。

    “松手。”容尊者尝试沟通,“你抱太紧了。”

    话音刚落,时望秋就松了手。

    倒不是他主动松的手,是明尘闪现过来把他拎开的。

    “容昭说你勒痛他了。”上仙的理解能力一向很好,“而且此地不宜久留,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污秽之地里的一切,至此总算有惊无险地落了幕。

    -

    回去路上,容昭悄悄问他:“为什么要说我被勒痛了?”

    “没有吗?”明尘轻描淡写地转移重点,“我瞧你耳朵都红了,还以为你不舒服。”

    堂堂尊者才不会被轻易转移重点。

    “你吃醋了。”容昭肯定道,“你看见时望秋抱我,吃醋了。”

    “……”

    容尊者觉得自己没有猜错,于是不依不饶,拽着明尘的袖子,非要他承认不可:“你吃醋了,你吃……唔。”

    明尘忍无可忍,停下来亲了他一口。

    “对。”

    前边的方九鹤也停住了脚步,回过头。

    “我的上仙,”他一手拖着曲复,一手搀着时望秋,挑眉道,“你把曲复和时望秋都丢给我这个大病初愈的人,自己在后面和道侣亲热,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明尘:“…… ……”

    明尘略觉惭愧:“我来扶时望秋吧。”

    时望秋:“!!!”

    时望秋:“不不不,我自己能走,不打扰你们,不打扰……哎!”

    方九鹤一撒手,他就摔在了地上。

    容昭好心地去扶,结果弯腰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辫子尾巴。

    两人双双摔了个狗吃屎。

    明尘:“……”

    方九鹤:“……”

    最后明尘一手提时望秋,一手提容昭地回到了仙府。

    -

    走到半途的时候,天道又出现把曲复给要走了,据说要将他置于某个虚无之地,永远地看着凡间生生不息,欣欣向荣。

    污秽之地发生的事也被昭告了整个天海之境,想必仙府的门槛很快就会被踏破。

    不过,这些都和山殷没什么关系。

    他听到消息后就回了明尘仙府,巴巴地蹲在门口等,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狗。

    一见众人出现,那没精打采的眼神“唰”地亮了起来,他迅速扑了过来,焦急道:“你们没事吧?没受伤吧?我听说……听说因为天道的奖赏,你们又渡了一劫,是真的吗?”

    话虽这么问,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方九鹤。

    把渡劫说成奖赏,天道也忒不要脸了一点。

    明尘两手都提着人不方便,先进门了,经过山殷身旁时,匆忙答了一句:“算是吧。我和方九鹤的情劫都过了,过两日可以找个时间庆贺一番。”

    山殷眼里的光消失了。

    方九鹤觉得他有些怪怪的,但一时又没想明白为何,只当山殷作为五人当中唯一一个没能和曲复交过手的人,心里有落差罢了。

    于是停下脚步,安慰地拍了拍山殷的肩膀,道:“以后还有机会的。”

    山殷:“……”

    山殷看起来快要哭了。

    “为什么是以后?”他眼睛红红的,抓住方九鹤的手腕,连推带搡地将人抵在了门板上,质问道,“你怎么能过河拆桥?”

    方九鹤:“?”

    方九鹤:“什么过河拆桥?”

    “你都送我定情信物了。”山殷以为他不肯承认,委屈得脸都快扁了,“我知道你觉得我傻兮兮的,也瞧不上我,只是因为情劫不得不委曲求全答应和我做道侣,那你也不能、不能情劫一过就把我扔了!!说什么以后……以后哪还有这样机会,你又不喜欢蠢货……”

    他越想越难过,悲从中来:“我还把书肆里和道侣有关的书都看了一遍,没想到你……你居然过河拆桥……呜呜呜呜……”

    方九鹤:“……”

    方九鹤叹了口气,把哭唧唧的山殷拖回了自己屋里,关上门。

    “你怎么会这样想?”方九鹤问罢,自己先一怔,觉得十分有趣,继而笑起来,懒洋洋地往塌上一靠,“算了,我也这么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