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似乎不明白自己的存在的意义啊。”确定典意情绪平静下来了,季然这才松开她,拿出手机解锁,淡声说着,“夜店彻夜轰趴,深夜醉倒大街上,直到天亮才被清洁工发现,逃课甚至从未去过上课……你不清楚这些新闻流出对典家意味着什么吗?”

    “……丑闻?”典意撇撇嘴,试图辩解,“那是以前不懂事,以后不会了,更何况,我爸真的连亲生女儿都不保吗?”

    从那些零碎的记忆碎片里典意可以看出,在季然黑化找原主报复之前,原主的小日子还是过得挺滋润的。

    “谁管你以后会不会,人们只管看到的。”季然黑眸划过讽刺,划到某浪热搜栏后手机丢了过去。

    “你自己看。”

    热搜第一俨然是典意和燕晓瑜在咖啡馆对峙的照片,正好抓拍到典意试图抓住杯子那一瞬,标题也被描述成:豪门又出丑闻!?不孝恶女又作浪???

    从照片角度上看,更像是燕晓瑜给典意苦口婆心的讲道理,典意不依还动粗。

    典意往往下划屏幕,翻到评论部分,皆是吐槽她是个恶女的,甚至还有各种恶意揣测无脑喷的。

    典意咂舌,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这……这都不是事实啊。”

    评论里有一小撮为典意说话的,但她们的声音很快被浩浩荡荡的大部队给淹没了。

    季然面无表情,冷冷开口,“那又怎么样,他们只在乎他们看到的。”顿了顿,她继续说,“借位况且如此……如果你拍飞了那咖啡杯或是泼她的照片被拍了,舆论又会怎样呢?”

    “燕晓瑜过来和你聊天,就是想激你,没想到你那么好激怒。”季然拿着帕子小心翼翼把手臂包起来,声音清冽。

    典意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季然考虑的这层,她压根想都没想过。

    她天生对镜头很敏感,刚进咖啡厅时就发觉角落坐着个拿相机的人,那会儿她以为这人拍网红店什么的,压根没在意,现在想想,指不准那个就是燕晓瑜安排拍她的人。

    她下意识转移话题,戳到自己的微博主页,激动道:“哇!我居然有二百万粉丝,我这么出名的吗?”

    原主发微博频率还挺高的,三天两头就会发一条,典意快速翻下来没翻到几条晒奢侈品的,但只要原主发博,即便是张蓝天白云的,都能被喷成是炫富狗。

    啧。

    原主也是深受网暴毒害的瓜娃子啊。

    季然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你再看看你的黑粉数。”

    原主微博名叫小小小典意啊,相关关联里就有个今天黑小小小典意啊了吗的推荐,典意戳进去,顿时傻眼了,“二……二百五十万?”

    “嗯,”季然幽幽调侃,“黑你的人比你的粉丝还多,也算一种出名吧。”

    典意舌尖抵着牙膛,苦恼道:“那我是不是该买点粉了,粉丝不能比黑粉少啊。”

    季然:“……”

    重点是在这里吗?

    她深呼吸,调整了一下表情和情绪,冷声道:“当你的负面新闻大于正面影响,无论你是不是亲生的,都是被舍弃那位。”

    第18章

    -

    “黑你的人那么多,你爸或别的家人有替你擦屁股吗?”

    典意划了下屏幕,乖乖摇头,“没有。”

    季然继续发问:“你认为他们会吗?”

    典意垂着眼,手里抓着手机,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不会。”

    “你既然想在典家有话语权,那就先证明你的价值,你得给自己贴上是典家需要你的名声提档的标签,而不只是个依附豪门背景炫富的拜金女女。”女人声线缓而清,格外冷静,又透着几分循循善诱的味道在那,“如果你一直这样,我也教不了你。”

    典意怔了下。

    忽然想起那会儿的她半是玩笑的让季然教她如何当个名媛,也没想过季然会真的教,搬到季然那后就把这事抛到九霄云外了。

    没想到,对方其实很认真。

    零散的记忆碎片开始聚拢,包括季然问她的优点,带她扫荡各大奢侈品店……这些都是季然意图分析改造她留下的痕迹。

    复杂思绪在心头翻涌,重重拍打心窝。

    典意嗫嚅,声线更低了,“我知道错了。”

    嗯。

    态度不错,还算诚恳。

    季然面色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所以,谁才是欠拍那位?”

    下一秒,却听小女人刚放软了的声音又紧绷了,“那肯定是她啊,瓜娃子后妈。”

    季然:“……”

    她收回刚刚的想法。

    面前这只就是个死鸭子嘴硬的。

    -

    洗漱间人来人往,简单用水处理了下后,典意飞速把季然拽回了家。

    一路上,典意都没再针对这事儿说什么,季然想说点什么,可瞅着旁边女人缩成小小一团一副正在自闭的样子,也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算了。

    回去再说吧。

    大概是在洗漱间时处理得当,皮肤只是红了一层没有起小水泡,典意舒了口气,用棉签小心翼翼沾了浅褐色的烫伤膏熨在伤口上。

    烫伤膏有股猪油的味道,甫一打开,空气里弥散着脂油的香气,典然肚子也很配合的咕噜了声。

    闻声季然忍不住调侃,“你还饿了?”

    典意舔了舔唇瓣,不好意思笑了:“有点。”

    也是。

    逛了大半天什么都没吃,饿了太正常了。

    季然抬眼看她:“想吃点什么,我等会去做。”

    “那我就不客气了烤面筋炸烤串珍珠奶茶,谢谢,爱您。”

    “……”

    “烤茄子也好吃,再申请一串烤肠?”

    还真是挺不客气的。

    正当季然额间黑线,典意丢掉废棉签,走出客厅。

    好一会儿她提着外卖盒回来了,一份是番茄泡汁牛腩饭,另一份是不带沙拉酱的沙拉。

    典意寻了个白瓷碗盛了半碗递给季然,语调隐有嗔怪,“手臂都烫红了还做什么饭呢,吃外卖!”

    季然垂眸,目光落在牛腩饭上,周遭弥散着酸酸香香的味道,香气四溢。

    “我也很欠拍,不该那么容易就被激怒,不该一言不合就动粗,最不该的是搭理那只瓜娃子。”典意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伤口上,声音听着有点散,“然然,我知道错了。”

    其实经季然那么一说,典意就冷静下来了。

    她本就是个受不得激且有仇必报的性子,又打心眼里觉得燕晓瑜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炮灰,压根不放在眼里,于是被对方三言两语就挑拨了,起了火。

    典意有些怅惘。

    季然说得一点错都没错。

    她才是那个黑粉比铁粉多多了还无所畏惧的瓜娃子罢了。

    而且还害面前人受伤了。

    典意捧着饭举到季然面前,眼皮微微耷拉着,像个抖败了的花孔雀,“然然,你骂我吧。”

    季然顿了顿,拍了下典意高高捧起的手,“不骂。”

    丧丧的小女人舔了下唇角,有力无气开口:“然然你还是骂我吧,骂了我心里好受些。”

    “那你就受着吧。”季然觑了她一眼,轻飘飘道。

    “……”

    噢。

    差点忘了,季然可不是会哄着她的性子。

    典意低低“呵”了声,皱了下鼻子,嘀咕,“还疼吗?”

    季然:“烫到又没起泡,怎么会疼。”

    典意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喃喃,“亏我还哔哔那么多……想着转移注意力。”

    季然:“……”

    敢情那些炸烤串串香都是来转移注意力的。

    再看典意那碗红绿混搭的沙拉,季然拧眉:“你就吃这个?”

    “得减肥啊,”典意笑嘻嘻说,“然然不是要改造我吗,我也得努力些吧。”

    努力?

    季然指尖扣着饭盒,思绪有些飘忽。

    她微微眯起眼,两人之间隔着淡淡白气,只看到典意双眸亮晶晶的,单手托腮一阵后,扭头问她,“还有呢,我还得干什么?”

    “首先,你得把你那箱子豹纹白蕾丝流苏裙给扔了。”季然沉眸。

    嗯,很有道理。

    她也不太想看到那些黑历史。

    上回还得去见苏红,赶时间,衣服也只买了几套,跟着季然跑路时,存着箱子不能空的心思,就塞了些原主的衣服进来。

    本想着寻个时间点处理的,还是被季然发现了。

    正好,多了个冠冕堂皇浪费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