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朋友好姐妹啊。

    不然还能是什么。

    没有别的了吧。

    嗯。

    一定没有别的。

    但内心深处有个低弱却强硬的声音反对着这个说法。

    好像还能是别的。

    “典小姐,该换针水了。”

    这声音很是耳熟,典意心里想着事,也没怎么在意,右手懒洋洋伸了出去,垂在半空中,“麻烦了。”

    来人静了片刻,没动了。

    半晌,典意思绪回笼,才发现自个儿手臂晾在空中老半天了,拔凉拔凉的。

    她看着空落落的手背皱了皱眉,注意力分过去了点,“换什么针啊,今天都没打针。”

    “就你这反射弧,被卖了都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来人抓住典意的手,塞进被子里。

    典意脑子懵了一瞬,猛地侧头,“然啊!”

    那句你怎么来了还哽在喉间没来得及说出来,女人的手指便抵在了唇瓣上,柔软微凉。

    “声音小点,门还没关。”

    典意小鸡啄米般点头,眨眨眼,小小声又问,“你怎么来了?”

    病房门外忽然有人推着小推车过去了。

    “嘘!”典意顿时警惕,迅速直起身把人拉到床上,被子盖在两人头上,声音压得很低,“你过来的时候有没有被人跟踪,你怎么过来的?”

    季然猝不及防就被典意带到床上去了,视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她条件反射的缩了一下,还没等她有所动作,典意双臂松松环上了她的肩,身子向下微倾,下颚抵在她的发顶,说话时带了点颤。

    “要是被咱爹的人跟踪可不好了,他好像不让我们同框,我怕他对你不利。”

    小推车声音渐远,典意微微倾身,人又凑过去了点,手臂无意识圈紧了。

    被子还没拉开,光线朦胧,两人脸颊相贴,典意一直屏气细听着外面情况,直到听不到小推车声音才浅浅舒了口气,侧头轻声开口,“那个人好像走了,没事了没事了。”

    两人距离很近,典意侧头说话时,睫毛扫在了她冰凉干燥的面颊上,勾起酥酥麻麻的痒。

    季然沉眸,低低应了声嗯。

    确认那人走远了,典意拉开被子,跳下床。

    有只鞋子不知道被踢到哪里去了,她索性单脚蹦到门边,带上门,再蹬蹬蹬蹦回来。

    “咱爹不是派你到外地出差了吗?人还好吗?咱爹有为难你吗?”

    “听肖钦说,咱爹有千万营销号,愣是把舆论牵向我俩撕逼那块,这真的是亲爹吗?”

    “我找个机会还是去做个dna鉴定吧,我觉得他找错闺女了。”

    “你还是快回去吧,我怕他会对你怎么样。”

    典意也不管季然会不会回答,一股脑儿的问题和吐槽都抛了过来,絮絮叨叨着,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没说完的话都补上。

    季然视线定住,一直没说话。

    “然然,你倒是应我一声啊。”典意抬眸,嗔怪道。

    “你有没有一个受伤人士的自觉。”

    “诶?”

    典意歪了歪头,没懂。

    “知不知道自己还有伤?”又是一段长时间的安静后,季然忽然抬手在典意额头重重敲了下,“这脑袋瓜子都在想什么呢?”

    下一秒,病号服被撩开了,露出圆润肩头。

    肩胛骨处,刚处理好不久的伤口又裂开了,薄痂破了几道口子,淡黄色脓液微微渗出,季然眸光凛冽,声线很沉,“病号就不能趴床上乖乖躺着吗?”

    “我一直都躺着的啊。”

    在某人没来之前。

    沉默了几秒,典意小声补充,“这不,见到季大然女士太激动了么,而且担心咱爹知道你来看我了会对你不利。”

    千万营销号。

    惹不起啊惹不起。

    季然思忖片刻,指尖轻搭在床头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淡淡道,“没什么好担心的,他不能对我怎么样。”

    “为什么?”典意条件反射问。

    这千万营销号还都是蓝影养的号,典父想做点什么她都能知道。

    这次任凭舆论发酵,只不过是想看看典父能做到哪一步罢了。

    比她想象中还要不近人情些,即便是亲女儿,也不在意。

    那她也没必要再留情了。

    季然敛眸,含糊其辞,“有郁欢在,她挺了解这方面的。”

    “对耶,她可以的。”

    “郁欢姐看着就挺厉害的样子。”典意绞了绞手指,感慨,“什么时候我能像她那么厉害就好了。”

    季然没接话,但鼻子和眉头都微微皱起来了。

    “我还太弱了,什么都帮不上忙。”典意笑得散漫,声音平静微低,“还常常惹事,我现在觉得,如果那时候不挑衅咱爹,是不是没有现在的事情了。”

    “也不一定。”季然声音更沉了。

    “还有那个时候没来得及说完的话,我不是她。”

    “但我也可以说是她。”典意斟酌了许久,还是没能组织好语言,“额,当成她也行。”

    “你就是你,为什么要当成她。”季然应得清浅,却很笃定。

    “诶。”典意眨眨眼。

    季然勾唇,揉上典意发顶,“小意,多多指教。”

    -

    又过了一周,医院外的媒体都散得差不多了,肖钦来了。

    是过来打卡的。

    典意瞅着肖钦带来的摄影师,唇角微微抽搐,“肖少爷,您是来探病的还是来拍大片的吗,需要我给您推荐几位修图师吗?”

    “不需要,我有。”肖钦应得轻飘飘的,往典意手里塞了个桔子,磨了磨牙,“你以为我想啊,谁让你是我未婚妻呢,得关心关心呢。”

    典意捏了瓣桔子递至肖钦唇边,皮笑肉不笑道,“你这未婚夫也太迟钝了吧,我都快好了才来关心,形式主义也别那么敷衍啊。”

    “少废话,拍照了。”

    “……”

    哦!

    摄影师一拍完,两人迅速弹开了,典意缩在病床角落,肖钦倚在飘窗边——两人互不搭理,各自看着手机,之间的距离大概能放下三四台摄影机。

    “哦对了,这是季然让我带来的。”肖钦往桌上放了个灰色袋子。

    “然然?”

    一听这名字典意就精神了,侧身打开袋子,是个便当盒。

    便当盒里,是红豆薏米粥。

    “啧,是外卖吧。“肖钦不以为然,”怎么可能是季然做的,她拿给我的时候是早上七点多,要是熬这个,得五点起来吧。”

    典意轻哂了声,不搭理肖钦,自顾自掀开了便当盒。

    便当盒下还压着一张小纸条,是季然的字迹。

    【趁热喝了,注意身体,千万别挠伤口。】

    典意顿时嘚瑟,捏着小纸条冲着肖钦嘚瑟晃了晃,“怎么可能是外卖,肯定是然然自己做的啊,只做给我的爱心粥。”

    肖钦:“……”

    典意施施然继续说:“你吃过然然的饭吗?”

    不等肖钦回答,她自顾自回答,“没有吧。”

    肖钦被噎得无话可说,只能看着吃的正香的典意幽幽道,“我为什么要帮季然送饭呢,我是和事老吗?”

    作者有话要说:季大然:不,你是鹊桥:)

    第45章

    “我是和事老吗?”

    才不是和事老呢。

    典意默默腹诽, 季然和她感情好着呢,哪里需要和事老。

    肖钦越想越觉得不得劲,声音骤然沉下, 摊手,“我出场费很贵的,给钱。”

    “没问题。”典意应得爽快,解锁手机,敲下转账数字,指纹再确认, 一套动作下来如行云流水。

    “叮铃”一声,肖钦的手机响了。

    典意把手机重新反扣在床边放着, 呶呶嘴,“拿去拿去,不用谢我。”

    “这么直接, 不错。”肖钦挑了下眉,黑眸划过几分赞许。

    “你这么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呢。”典意捏着枕头两角, 垂眼低低笑了声, “肖少客气了哈。”

    肖钦侧了下头,“这不是客气, ”他顿了顿, 表情很严肃, “这是事实, 人与人之间相处就该少点套路,多点真诚,该夸的时候——”

    他掏出手机划开锁屏,点开未读消息, 剩下的话梗在喉间。

    沉默了好会儿,肖钦指尖抵在手机屏幕上,眸色复杂,“典意。”

    典意歪了歪头,淡淡抬眼,有些疑惑的样子。

    肖钦缓缓把手机调转,递到典意面前。

    因为长时间没动作暗下去的屏幕骤然亮了,声线平板,“您可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