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通常这个时候苌舟已经很累了,属于是清心寡欲,什么也不想干。

    又这样持续了好几日,苌舟觉着不行,帝君还有时间远游呢,青毓整日都被绑在地府,还这么忙。

    他决定给青毓减负,真正意义上的减负。

    首先,他要说服青毓增设官员。

    不过说服青毓倒是简单,就怕青毓下了令,底下百官有意见,毕竟百官制度自古而来,地府还从未更改过。

    苌舟得抽几个官员问问意见才行。

    说干就干,苌舟反正现下有灵力,将宝宝往青毓怀中一塞,出了大殿。

    他要亲自去问。

    瞬息,他到了一位官员住处,房门是关着的,苌舟准备出个声,让那位官员知道自己来了。

    谁知房内传来声音,约莫是鬼差在与那位官员汇报。

    “吴大人,这名鬼魂,他没有姻缘,就是与一位女子互赠了青丝,您为何要重理他前世的姻缘线?”

    “人界风俗,赠人以青丝,是为私定终生,你这都不知道?”

    那鬼差疑惑,“可地府也按照这个规矩吗?”

    “废话!”吴大人抬高了声音,“地府不是属于人界吗?你又不是第一日当鬼差……”

    再往后训斥的话苌舟没有听,他要说的话像是被什么卡住,不上不下。

    青丝……私定终生?

    “苌舟啊,你知道青丝发簪是什么含义吗?”

    颜侨的话犹在耳边,苌舟指尖按着心口,那里,他收着青毓送给他的发簪,是由青丝缔造。

    心口处微微发烫。

    原来,青毓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喜欢他了吗?

    早在进入轮回塔前就……

    苌舟转过身,施术往冥王大殿疾驰而去。

    他突然很想见到青毓。

    很想很想。

    彼时青毓正将孩子放在内殿,设了个结界将孩子框住,免得乱跑。

    一出内殿,就看见苌舟冲他扑了过来,他下意识地伸手。

    苌舟扑进青毓怀中。

    “怎么……”不是说去问官员意见,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苌舟双眼亮亮的,堵住了青毓尚未问出口的话,“青毓,我是不是还没跟你说过,我喜欢你,我心悦你,我很爱,很爱你。”

    青毓眉梢微扬,“我知道,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你知道?”苌舟自青毓耳后勾过来一缕青丝,绕在指尖,“那你之前送我青丝发簪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都不知道那发簪的含义,要是我早知道的话……”

    早知道,施詹逝去的那一日,苌舟就不会说出将发簪还给青毓这种话。

    青毓定然以为自己拒绝他了。

    挚友离世,又被所爱之人拒绝……

    难怪青毓那时那么生气。

    “不过话说回来,青毓,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苌舟只知道是在进入轮回塔前,但他直觉应该比这更早,不然,青毓不会那么轻易送出自己的青丝。

    私定终生,这礼物也太贵重了。

    青毓迟疑了一瞬。

    堂堂冥王竟然迟疑了,苌舟佯装恼怒地道:“你不许沉默,不许模糊时间,我想听实话,你必须告诉我。”

    青毓托着苌舟的后颈,在苌舟直勾勾的眼神中,妥协道:“三百年前,上仙界宴会,在你,吟诗之时。”

    “那么早?”苌舟不可置信,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所以宴会之后,你拉开我跟颜侨,是因为你吃醋了?”

    青毓沉默片刻,应了声,“嗯。”

    “哎呀~”苌舟终于放过手中那缕青丝,转而勾住青毓的脖子,“我们冥王这醋味可真重!”苌舟故意在青毓颈侧嗅了嗅,“让我闻闻,三百年的老陈醋……”

    气息吐在耳后,有些危险,青毓捧着苌舟侧脸,将二人的距离拉开了些。

    苌舟顺势贴着青毓的掌心,抬起头,“可是青毓,三百年前我喝醉了,那日吟的诗我都忘了,太可惜了。”

    “无妨,我记得。”

    青毓视线下移,郑重地望进苌舟眼底,“苌舟,做我的冥后吧。”

    那话突如其来,但说得太过认真,竟是许诺的语气。

    一旦应下,日后天崩地裂,江流干涸,冥王都不能更改此时的承诺。

    苌舟心口再次发烫。

    他缓了几次,喘息着,方才开口,“不行,我自己来。”

    “嗯?”青毓皱了皱眉。

    “我的意思是……这话应该我来问你。”苌舟清了清嗓子,颇为正色,以他仙尊的身份发问,“青毓,你愿意,做我的仙侣吗?”

    青毓颔首,毫不犹豫地道:“愿意。”

    “那……做仙侣,可是要定下契约的。”苌舟贴近青毓的面庞,学着青毓平素的方式,自青毓唇角吻了过去。

    仙尊的灵力在那一吻中渡入冥王体内,空气中弥散出永生花的香味,结界一层接着一层缔造,将其间的苌舟和青毓包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