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卿眉头微蹙,本不太看得上这家,但想到余心月喜欢,脸色放缓,回去路上她问“就这么让他把照片发行出去?”

    余心月挠头“没事啦,反正,参加这节目以后拍我的人可不少,以后说不定还会越来越多。而且,”她顿了顿,说“那个人是和我一样的人。”

    秦卿眼里露出不解,“一样的人?”

    余心月“刚刚,他的眼睛在发光。”

    是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的,滚滚发烫的梦想。

    回到酒店已经到深夜,余心月拉住秦卿,“姐姐,别走了,跟我一起睡吧。”

    秦卿摇头,“我还有点事……”

    余心月知道,要是放她离开,今晚这人肯定又要通宵工作了,于是不依不饶地紧紧拉着她,可怜巴巴地喊“姐姐~”

    她一这么喊,秦卿就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你真是,”秦卿叹息着摇头“只有今天这一次。”

    余心月心里比划个“耶”,默默在欢呼“下次一定!”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余心月本来打算两个人凑合凑合一起睡,反正大家都是女的,没什么可避嫌。没想到进来后,秦卿直接坐到沙发上,没几分钟,有人敲门,给她送来一本笔记本。

    余心月趴在床上,气闷地看着秦卿。

    女人把笔记本放膝头,纤白手指轻敲键盘,依旧在处理工作。

    余心月抱住被子在床上打一个滚。

    将敲下的手指悬在空中,秦卿抬眸,问“是吵到你了吗?”

    余心月扭来扭去,快和被子纠缠成一条麻花。

    她哀哀怨怨地抬起小脸,“客官,来睡觉啊~”

    秦卿“我这边还有点事,你先睡吧,明天就要比赛了,好好休息。”

    余心月气得从床上蹦起,挤到秦卿身边,抬手戳戳笔记本,恨恨地说“你这个小妖精,成天到晚勾引姐姐,害得姐姐都不喜欢我啦。”

    笔记本微晃,银白外壳反射灯光,映出她自己的脸。

    余心月哼,可恶的小妖精。

    秦卿暗笑,揉了揉女孩的脑袋。

    余心月每天都在努力念经“姐姐,你也要多注意身体呀,这样不好的!不要仗着年轻体力好就随便透支身体……”她都感觉自己变成唐僧了,天天在念紧箍咒,好在秦卿没有如行者露出不耐的表情。

    “好的,立刻马上。”

    余心月“……不许立刻马上,要现在一定。”

    秦卿终于把笔记本合上,叹气“你比杨叔还能说。”

    余心月苦口婆心,“以后不要熬夜工作了嘛,伤了根基,以后可有苦头吃。”

    “我没有办法。”秦卿失神片刻,垂下眼眸,嘴角微笑泛苦,“算了,没什么。”

    余心月已经懂了。

    生在秦家,她没有办法,如果不能努力证明自己,如果不能比秦瑄煌优秀几百倍,或许她的结局只能像秦烛一样,不甘地绞去最爱的长发,含恨而死。

    余心月的目光忽然变得柔软,眼里闪着晶莹的光。

    秦卿的处境或许和上辈子的自己一样,只是更加凶险,那时她也要努力证明自己比印江涵优秀,然而即便这样,在印家人的心里也终究抵不过印江涵。

    只是就算印家人再干涉她,也不会把她逼至自尽。

    而秦离儒,做出这种事有什么稀奇。

    余心月忍不住抱住秦卿,头埋在她颈窝,努力给她温暖,像是抱着曾经的自己。

    “姐姐,我陪着你的。”

    秦卿的身体僵了僵,然后渐渐放松下来,闭上眼睛“恩。”

    然而十分钟后,余心月继续幽怨地盯着敲笔记本的女人,心想,哼,女人的嘴,骗人的鬼,说好现在马上,转眼又变成下次一定了。

    于是她也转过身,打开手机,给苍蝇拍头像的那人发出去一个笑脸——

    也该去奋斗一下自己的事业了。

    ——

    两个人都是工作狂体质,睡了三四个小时,醒来就已经神采奕奕。

    秦卿的秘书已经等在门外,给她们送上两杯咖啡,秦卿照例是美式,余心月手里的则是一杯喝起来像巧克力的摩卡。

    上辈子余心月和秦卿一样喜欢无糖清咖,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被人强塞着吃各种甜品,吃着吃着,忽然不喜欢吃苦了。

    车停在比赛场地外。

    “加油。”秦卿看着窗外的女孩。

    余心月笑着点头,初晨的阳光浅浅照来,车里女人苍白的脸上晕上温柔的光。她朝余心月点点头,车窗慢慢摇上,直到只剩下一双清冷的眉眼。

    秦卿停顿几秒,深深望了眼余心月,把车窗合上,对司机说“去公司。”

    而余心月一直目送她离开,直到深黑轿车消失在金色晨光中。

    徐眉正好来到比赛场地,看到余心月也在,乐不可支,蹑手蹑脚地凑过来,重重一拍女孩肩头,喊道“月月!”

    余心月像只受惊的兔子,吓得一弹。

    徐眉哈哈大笑,“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余心月“日出。”

    徐眉挠头,“哎,这里能看见日出?”

    余心月不答,转身往比赛场地走,徐眉连忙跟在后面。

    “月月,我跟你说,梅老师可好啦!我爱上她啦!”徐眉大声说,“她还说以后和我一起同台唱戏哎!你和巨佬相处怎么样?”

    大家一般喊导师作老师,只有称呼童宋时,不约而同用上巨佬。

    余心月“还好吧,挺好,没什么特别的。”

    徐眉追问“他没有说以后和你同台帮你什么的吗,我听说,陈梓语那队的还有人得到承诺,如果能进前十六,就可以和她公司签约,开的工资可高啦。”

    余心月摇头,“没有。”

    徐眉有点失落,“哎,巨佬那么厉害,为什么不提携你一下呢?”

    余心月笑起来“因为我不需要呀。”

    徐眉瞪圆眼睛,愣了一分钟,然后骄傲地说“对哦!你这么厉害!”

    余心月报上去的是首琵琶曲,然而拿到琵琶的时候,她眉头皱起,发现不对劲——

    弦被剪断了一根。

    第54章 2000

    她找上工作人员,那人额上一头冷汗,马上去找代替品,却发现节目组准备的琵琶,或多或少遭受不小的损坏。

    揪出到底是谁做的不难,问题是现在马上就要开始比赛了,余心月还排在前面,哪里再找把完好的琵琶过来。

    比赛曲目已经报上去。

    临时改动不好,可眼下好像没有其他办法了。

    工作人员满头大汗,紧张得不得了,不停在道歉,出现这样大的岔子,她的工作也别想保住了。

    其他选手则是怜爱地看着女孩,好像这孩子在节目里遭到意外,像是被什么人在刻意针对。

    想到这里,他们的目光转向青说几个人。

    那几个人瞪回去,看什么看,什么坏事都推给我们吗?

    只有云织筠满脸通红地垂头,眼里露出嫌恶与羞愧。

    到最后反而是余心月在安抚那个惊慌失措的小姐姐,“没关系的,不要紧,少一根弦也能弹。”

    就是效果可能会差一点。

    不过这个时候导师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童宋知道这件事后,把自己珍藏多年的宝贝琵琶拿出来让女孩用。这把琵琶不仅没有少一根弦,相反,它还多了一根,这是把五弦琵琶。

    “这是我曾经的老师改良的五弦琵琶,音色比普通琵琶要丰富,你知道的,原来我们古人用的就是五弦琵琶,只是后来失传。这种琵琶比较难掌握,”童宋看看表,“只有三十分钟,时间有些短,要不换一个乐器吧。”

    本来余心月不在乎换不换乐器,当一看到五弦琵琶时,眼里就冒出来光,恨不得一把抱住它,“不换!坚决不换!老师,你快教我吧!”

    童宋不觉得女孩短短半个小时就能够掌握五弦琵琶。

    虽然听上去都是琵琶,只是多了一根弦,但实际弹奏指法有诸多变动,极其复杂,算另外一种乐器,有许多要注意的地方。

    可这小孩眼里的热切让他无奈,“那行吧,时间不多,我简单说几个最重要的地方。”

    五弦琵琶在隋唐曾经盛极一时,白乐天有诗云“五弦弹、五弦弹,听者倾耳心寥寥,赵壁知君入骨爱,五弦一一为君弹。”说的正是五弦琵琶。

    可惜后来它逐渐被四弦琵琶代替,到如今这个时代,已经鲜有人知道弹奏五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