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所学院生态不错,人不多,能进去的学生都是顶尖的天才,要是月月去读……

    童宋目光微敛,问“这届申请里有个叫余心月的孩子吗?”

    那人想了想,“是有的,不过已经被我们拒绝了。”

    “拒绝了?”童宋声音拔高,眉头拧紧,眉心皱成川字。

    “是的,”客人回忆着“是这样的,arron不怎么喜欢她,而且这么小就参加电视节目,我们觉得可能她会浮躁,不能沉下心学习音乐。”

    童宋面无表情,恹恹地靠坐着沙发,脸色好像更苍白了些。

    客人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您认识她?”

    童宋问“你们连她的资料都没有点开,是不是?”

    “这……是,因为arron已经表态,我们得尊重他的看法,申请的人太多了,所以……”

    童宋半晌没说话。

    四周陷入一片沉默,客人不安地绞着双手,坐立难安“童先生?”

    “恩,没什么。”童宋淡淡道“刚刚弹钢琴的那个孩子,你觉得怎么样?”

    “既然是您的学生,那当然是非常非常优秀,她对钢琴曲有自己的理解,而且还……”他正滔滔不绝之际,某个念头从脑海一闪而过,让他全身寒毛都立起来,忍不住问“那孩子的名字是?”

    “余心月。”

    第65章 2000

    客人的内心是懵逼的,笑容僵在脸上。

    行吧,这趟回国白回了,他也没脸再和童先生说话了。

    那孩子的音乐天赋就算只要不聋谁都能听出。

    这就是arron口里的心浮气躁,没有才能?

    他尴尬到脚趾抓地,心里忍不住对arron口吐芬芳。

    幸亏童宋只是表情恹恹,没有说什么,只是聊几句后就开始委婉送客。

    客人无颜在待在这里,讪讪离开。

    童宋陷在沙发里,盯着他的背影,陷入深思中。

    这时童雅回来,“老师,那个人走了吗?”

    童宋点头,怔怔看着桌上小鹿水晶雕饰很久,久到童雅都发现不对劲。

    “老师,你在想什么呀?”

    童宋问“雅雅,以后想去哪里读书?”

    “哎?”童雅挠挠头,“我还没有想,哪里都行的。不过,”她不太好意思地低下头,轻轻说“要是和月月在一起就好啦。”

    童宋点头,怔怔半晌,忽然又开口问“要不我们自己办一所学校?”

    童雅瞪大眼睛“啊?”她甩甩脑袋,以为自己听错了,“老师,您说什么?”

    “没什么。”

    ——

    公寓在市中央,俯瞰整座城市。

    楼下黑暗中灯火万盏,摇曳如星。

    站在落地窗前,能远远看见另一边的高楼仍是亮着灯。

    余心月望着紫罗兰顶层的灯光出神。

    心想,姐姐该不会还在工作吧。

    认识到秦卿后,她才发现这人工作狂的程度让人叹为观止。

    从早干到晚,还从不拉着员工陪自己一起加班,简直十佳老板。

    “想什么呢月月?”一双手从后面抱住她,季昭华的脸映在窗上。

    余心月“没什么啦。”

    季昭华揉揉她的脸,“别想了,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余心月笑笑“什么啊舅妈?”

    季昭华说“以后不要喊我舅妈了。”

    余心月眉头轻轻皱起,嘴唇微微张开,像是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她这个懵逼的样子实在可爱,季昭华忍不住又揉了揉,“听不懂吗,以后也要叫我姐姐啦!”

    余心月怔怔问“什么?”

    季昭华把小孩拉到餐桌旁,桌上摆好蜡烛鲜花,还有一个蛋糕。

    刚想开口说什么,门铃声响起,季昭华蹬着拖鞋去开门。

    “这是您点的饮品和甜点。”

    季昭华接过外卖,“等等,我去拿零钱。”

    对面女人掀开头盔,笑着说“不用了,这单免费,季小姐,独立日快乐。”

    季昭华认出她是白天咖啡店的老板,忍不住也咧嘴笑“那谢谢啦,我喜欢这个称号。”

    余心月听见两个人的对话,这下再懵也该明白了。

    她情不自禁翘起嘴角,眼睛微微睁大,“舅妈,你……”

    季昭华转身,手指放在唇边,“嘘,又忘了?不是舅妈。”

    “昭华姐姐!”

    女孩飞扑过来,季昭华把她抱住,后背抵着门,笑道“是啊,要叫姐姐啦。”

    “不过,”想到一事,她又蹙眉,“突然就矮了一个辈分,还真有点不习惯。”

    余心月笑嘻嘻地说“那我叫你奶奶,让你再高几个辈分?”

    “臭小孩,讨打是不是?”季昭华作势要打她,“什么奶奶,老娘我永远十八岁!”

    嬉闹一阵,两人躺在柔软的地毯上,望着屋顶璀璨的灯光。

    余心月说“离婚快乐。”

    “快乐快乐。”季昭华笑弯眼睛,慢慢,她的笑容渐渐凝滞,轻轻叹口气,如释重负中又带点怅然。她侧过身体,认真看着余心月“月月,以后你还是把我当舅妈,好不好?”

    余心月垂眸,安静地勾了勾唇角,笑容淡淡,半是讥诮半是自嘲。

    “我只是不把他当舅舅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季昭华却好像听出其中的酸楚,把她揽在怀中,轻声说“今天咱们终于摆脱啦,多好的日子,要怎么庆祝呢。”

    季昭华把余心月拉到桌前,刚刚订做的小蛋糕精致美味。

    她把附送的小蜡烛插在蛋糕上,“月月,许个愿。”

    说完,自己虔诚地捧起双手,闭上眼睛。

    余心月也跟着闭上眼睛。

    还没来得及许愿,忽觉脸上一凉,她下意识伸手摸,摸到一手的奶油。

    季昭华扬扬沾满奶油的手指,笑得几乎弯下腰,“哈哈哈哈这下有了白胡子,真是只小猫咪了。”

    余心月三下两除二揩去脸上的奶油,也要往季昭华身上抹,“你耍赖!”

    季昭华侧身躲开她,一边笑一边举起酒杯,大声说“everything is fair in love and war。”她把酒一饮而尽,空酒杯掉在地毯上,“for freedom!”

    余心月捡起酒杯放回桌面,心里叹了口气。

    几杯酒下肚,季昭华陷在沙发里,双颊浮现层酡红,像是晚霞与夜色交织,深棕色的眼波从余心月的脸上掠过,吃吃笑起来,用手去戳女孩的脸颊。

    “月月,月月,理我一下嘛月月。”

    余心月抓住她的手,“舅……昭华姐姐,我在理你啦。”

    季昭华噘嘴,哀怨地说“怎么别人就是姐姐,我前面就要加个名字啦?”

    余心月……

    季昭华锲而不舍继续戳“姐姐姐姐,喊得多亲热,怎么和人家一见面就姐姐姐姐的喊上了呀,从前你可不会这样。”她把头靠在女孩纤细的肩膀上,虚虚靠着,没有着力,“月月,你变了好多。”

    余心月没有说话。

    “月月已经长大啦,”季昭华大概真的醉了,手捂着额头,“可是,舅妈好难过。”

    余心月问“为什么难过呢?”

    季昭华轻轻说“要不是迫不得已,谁会想长大呀,是不是?我总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可是我家月月已经长大了。”

    余心月低头,嘴角往上扬扬,但没有笑。

    “没什么,也就那么一回事。”

    “长大就能保护你们了……”她呢喃自语,声音低低,“挺好的。”

    季昭华并没有听清,揽住女孩的脖子,问“月月为什么要和秦卿走的那么近呢?你喜欢她吗?”

    余心月怔住,想了半晌,才缓缓开口,“不,我只是觉得她可怜。”

    “可怜?”季昭华哈哈笑几声,根本不信,“你又糊弄我,月月长大就知道糊弄人啦,你是不是喜欢人家,是不是馋人家的脸,不过卿卿长得是挺漂亮的,不对,贼漂亮的,我也喜欢,嘿嘿~”

    余心月好不容易把人哄到床上睡着,路过阳台时,再次偏头望眼远处高楼的灯光。

    依旧是亮着的。

    她打开电脑,熟稔地登入青说网站,敲几下键盘后,眉头不自觉蹙起。

    上面显示,现在青说已经不在计傅的名下。

    难道是被计傅的神奇操作气到了,所以把他给炒了?

    然而余心月还没高兴多久,再敲几下键盘,刚刚舒展的眉头又重新紧皱。

    星觉拿走青说,却给了计傅另外一家公司——宿山阁。

    宿山阁是星觉集团旗下的地产公司,是能够挤进五百强的强企业,地位比青说重要不止一点两点,以前一直是由计家老大直接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