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他,实在是年代搭不上,现如今月影魔宫的几个下属,基本都是近几百年才来的。梁旖曼一副二十来岁正娇俏的样子,说句不客气的,她是月影魔宫内正常在外行动的这波儿下属里最“老”的。

    但其实她也不过五百来岁罢了。

    而黎月莺少说也疯了三四千年。

    而魔尊,不管是疯了还是没疯,都没有闲着没事儿跟下属八卦自己感情生活的喜好。

    总之,梁旖曼对“黎绛影”的全部认识,都是靠她自己观察得来的。

    “尊上日思夜想的全是绛影姑娘,恐怕其在尊上心里的地位无人能及。”梁旖曼慢悠悠道,“不过尊上偶尔也会对绛影姑娘发脾气,妾身擅自揣测,许是绛影姑娘曾经对不住过尊上?不过这些妾身也说不明白,现在唯一明白的就是,尊上是当真亲近姑娘的。”

    她说着上下打量了下黎绛影,又说:“尊上心里有个放不下的人,这事儿外人也有知道的。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少人都盯着尊上和月影魔宫,于是便有人动心思,冒充绛影姑娘来哄骗尊上。”

    “可惜,尊上也没那么好哄,凡是露馅的,都被尊上撕碎了。”

    黎绛影听完这话,声若游丝地问:“就没有不露馅的?”

    梁旖曼轻蔑一笑:“没有。”

    黎绛影:果然,我还是跑吧。

    但在听到下面的话之后,她就改主意了。

    “妾身猜尊上也许曾与绛影姑娘定下约定,于是时常会去万魔老祖神像处等候。唔,就是绛影姑娘降临的地方。”

    黎绛影点点头。

    梁旖曼继续道:“可是,不知什么时候起,外头便兴起了一个流言,说是万魔老祖那里藏着上古未出世的神凤,尊上天天去那便是为了蹲守神凤好将其炼药为自己疗伤。”

    “这!”黎绛影忍不住张大嘴巴,“这是怎么扯上的?”

    “谁知道呢,流言愈演愈烈,魔域人人皆知。最可怕的是……绛影姑娘确实从天而降了。”梁旖曼诡异地看向她,“传闻神凤之血有延年益寿之功效,炼成丹药,可助修士一举突破化境且无心魔之忧,魔域之人无不想要。”

    黎绛影憋了会,没憋住,问:“我那天来的时候,不小心撞见你们魔尊在杀人……那些人难不成都是……??”

    梁旖曼同情地点点头:“没错,都是,全都是试图跟尊上争夺绛影姑娘的。”

    黎绛影倒抽一口冷气:“法克!”

    “法克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黎绛影紧张地搓小手,“大家伙就没怀疑过这流言是假的吗?”

    梁旖曼道:“自然有不信的,但现如今连正道那边也这么说,尤其是天罗门的神算子,经她肯定过的事,没人不信。”

    黎绛影一张脸皱的宛如苦瓜,照她这么说,自己现在在外面的形象不就等于会行走的十全大补丸了嘛!

    梁旖曼继续加码:“那日看到绛影姑娘从天而降的人不少,恐怕现在姑娘的画像都已经流传开了。若要离开月影魔宫么……呵,请便。”

    离开月影魔宫去给别人当大补丸和留在月影魔宫冒充小疯子的执念……黎绛影痛苦万分做出了抉择。

    她选择后者,至少,死了不用被人吃掉。

    而且,说不定等小疯子发现她是假的的时候,她已经跟着修炼成大佬了,那就更不用怕了!

    黎绛影安慰完自己,挺胸抬头义不容辞道:“话不用多说,咱们快回去吧!”

    梁旖曼便拖着她和俘虏回到了依旧在沉睡的黎月莺身边。

    “尊上就交给绛影姑娘了,妾身得去招待一下这位小哥。”梁旖曼盯着俘虏的眼神,好像在看肥羊。

    临走之前她警告了最后一句:“月影魔宫之所以愿意收留姑娘,全是因为尊上,若尊上出了什么事,没人能保得住您!”

    黎绛影叹息着坐到沉睡的人头蛇怪身边,内心忽然充满对未来的迷茫。

    我已经不要求大富大贵了,只求能吃饱饭活着,怎么就这么难?

    ……

    黎月莺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

    她顶着明媚的日光睁开眼,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便是沉睡时挂念着的黎绛影,绛影在哪里,她会不会趁自己睡着时飞走?

    黎月莺迫不及待地左右摇晃脑袋找寻黎绛影的身影,然后她便发现,她的绛影,正支着胳膊曲着腿,侧身躺在一张软榻上。

    “哟,你醒啦。”黎绛影对她挑了下眉毛。

    “绛影!”黎月莺喜出望外,急忙叫了一声,然后不管不顾冲了过去。

    好事接二连三,这一次,她的绛影不仅没有推开她,反而抱着她爱抚她的脑袋。

    “绛影,绛影……”她黏糊糊地在她怀里蹭着,高兴地呼唤她的名字。

    而她的绛影,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这三天,我认真钻研了一下,我觉得现在这样,不行!”

    第8章

    黎绛影不是个有大出息的人,她的人生目标,就是吃吃喝喝快乐生活。可惜天不遂人愿,先是碰见末世,随后撞大运地穿越到了一个更危险的世界。

    除了调整心态,努力奋进,别无他法。

    三天,黎绛影守着黎月莺思考了整整三天,她想,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归根到底不如靠自己。

    黎绛影决定,自己要做一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也要活下去的人。

    首先,她会待在月影魔宫寻求黎月莺的庇佑,以防被人抓走吃掉。其次,在此期间她要跟着修炼,这样一来,当未来黎月莺发现她不是自己要找的人的时候,也能有逃脱的力量。

    黎绛影想法很美好,但现实……

    梁旖曼手一摊,无辜地说:“妾身可不擅长为人师表,绛影姑娘若真打算修炼不如再等两天,待崔煜买药回来,由她来引导。”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黎绛影自然没问题。

    但一直等到黎月莺醒来,那叫崔煜的魔修也没回来。

    黎绛影忍受着冰凉的蛇身贴住皮肉时的诡异触感,拍拍黎月莺的脑袋,说:“我觉得现在这样,不行!我不能总靠你保护,所以,月莺,教我修炼吧。”

    黎月莺缠着她甩尾巴,活像一只小狗狗:“我会保护绛影的!”

    “教我修炼不耽误你保护我。”黎绛影耐心劝说。

    可这小疯子却好像十分不乐意她修炼似的,又是假装没听见,又是翻来覆去地承诺,就是不肯教黎绛影。

    跟一个无法好好沟通的人尝试沟通了小半个时辰,黎绛影嘴皮子都说干了,黎月莺却脑袋一沉埋进了她的胸口:“不!”

    黎绛影:“……”

    不教就不教还敢趁机占我便宜?!

    她忍无可忍,积蓄已久的怒气与怨气霎时间冲上天灵盖,理智崩线,黎绛影一巴掌照着黎月莺的后脑勺拍了下去,厉声呵斥:“滚开!”

    黎月莺被她震得身体微微一僵,瑟缩了一下。

    黎绛影推着她的脑袋把她往下扒:“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不要!”黎月莺急忙反对,并小心翼翼地将身子往下滑了滑,委屈地说:“绛影不能不理我。”

    黎绛影满心烦躁,冷笑道:“我不仅不想理你,我还会飞走呢!”

    黎月莺:“……”

    啪嗒、啪嗒……

    大颗大颗的泪珠自那双酒红的眸子中涌出,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打在黎绛影身上。白皙的小脸越发没有血色,楚楚可怜。

    黎月莺仰面看着她,神情惶恐不安,她忽然剧烈颤抖起来,当着黎绛影的面,连在人头下的蛇身渐渐异变为人身。

    只有上半身,腰下依旧是长长的蛇尾,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墨光。

    “不要,绛影不要走!”她惧怕地张开手臂紧紧抱住了黎绛影,抽泣着祈求,“我会很乖的,绛影不要飞走好不好,绛影、绛影!”

    被紧紧抱住的黎绛影,脸刷地红了,她又好气又好笑,崩溃地挣扎:“你倒是把衣服穿上啊!!!!”

    黎月莺:“绛影呜呜呜……”

    黎绛影拼命往外爬:“穿衣服!!!”

    最终,黎绛影扒了自己的外袍,强行裹到了黎月莺身上。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哭到鼻尖发红面容狼狈的小疯子,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你要听话,第二,你要听话,第三,你还是要听话!否则我就不理你,不夸你,趁你不注意飞走,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