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莺抬头左右看,冷冰冰的脸上出现一抹呆愣的神情,她不由放开黎绛影,脸上的表情遽然变成了痛苦的模样,她抬起手抓着自己的头,开始陷入挣扎。

    黎绛影趁机从她身下爬出,头也不回朝外跑去。

    “黎绛影,你敢跑!”那人踉跄着摔下床,厉声呵斥,“你给我滚回来!”

    黎绛影险些被气炸,回头,对她竖了根中指:“不跑是傻子!”

    她不仅跑,还反手带上门,顺便插上锁,屋里响起一阵霹雳乓啷的声音,然后是重物砸到地上的闷响和轻轻的痛苦口申吟,黎绛影隔着门板冷笑一声:

    “有本事你就撑到能抓住我,黎月莺,今天晚上你给我老实待着反思去吧!敢出来我就再也不摸你了!——的头。”最后那两句话是对小傻子说的,说完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她又补充了两个字。

    但现在的黎月莺可不是傻乎乎的那个,她听着这番话,气恼地叫道:“黎绛影,你怎么敢?!”

    没等她说出别的什么废话,黎绛影扭头便钻进了李湘水屋子里。

    李湘水正躺在床上思考如何才能弄死黎绛影而不牵连到自己,最好能把这该死的主奴契约扭转过来。可惜她想了很多都没想出解决的办法,正头疼呢,她最不想看到的女人就一把掀开了她蒙在头上的被子,强行钻进她的被窝。

    “你干什么?”李湘水诧异地看着她。

    “今晚我和你一起睡。”黎绛影盘腿坐好,露齿微笑,“顺便监督你修炼。”

    李湘水:“……”一定要杀了她,绝对要杀了她!!!

    “对了,你背后的伤怎么样了?”自打李湘水好些之后,便不肯再叫别人帮忙上药,每次都自己偷偷摸摸躲到小角落里,自己给自己上药。

    黎绛影也没勉强她,不过这种位置,伤口复原的情况自己看不到,身为主人要有负责的意识,所以,她得检查一下才行。

    黎绛影拉拉李湘水的衣角:“我说,你怎么连睡觉都穿这身衣服。”裹着个黑袍跟做贼似的。

    李湘水勾唇冷笑:“关你什么事。”

    黎绛影不废话了,直接把她拉起来,强行去扒她的黑袍,李湘水又羞又恼,紧紧抱着自己的胸尖叫:“无耻!黎绛影,你休想冒犯本尊!”

    黎绛影:“??不是,最开始说要我嫁给你的是谁啊?”

    李湘水:“你果然是个好.色之徒!月莺一定会抛弃你的!”

    黎绛影:“借你吉言。”

    李湘水十分悲愤,就知道,以本尊的美貌,这个狡猾又无耻的女人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含泪哽咽着被强行脱下了黑袍:“我的心永远只属于月莺!”

    黎绛影:“噗嗤。”

    “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什么事?”李湘水狐疑道。

    “我想起,你的月莺,可能还没记住你的名字。”

    李湘水:“……”杀了你!!!

    被扒掉黑袍之后露出的,是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黎绛影透过她衣服背后的大洞看到她背上的伤已经很浅了。

    但是——

    “为什么还穿着这一身。”黎绛影错愕地问,“你就这么喜欢这身衣服?”

    李湘水: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黎绛影摸摸下巴:“嘛,算了,虽然你喜欢,不过为了避免别人说我苛待你,还是乖乖给我换上新衣服吧。”

    不等李湘水说什么,黎绛影便扭头下床,出门找江素锦要了几身衣服,江素锦就住在不远处的另一个院子里,她院子十分大,里面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草药,正在精心伺候着。

    要来衣服之后,黎绛影挑出一套扔到李湘水头上,自己走出去,垫着脚尖小心翼翼来到了原来房间的前面。

    她侧耳细听,里面已经十分安静,偶尔会有一声轻轻地摩擦声,像是什么长长的宽大的东西扫过地面一般。

    黎绛影就知道那个傻乎乎的黎月莺又回来了,她满意的笑了笑,就听到里面黎月莺的声音激动响起,刷的一下她整个人贴到了门上,两只爪子高高举起,她想把门打破却又不敢:“呜呜,影影!想和影影一起!”

    黎绛影站直身体,冷哼一声:“给我老实点。”

    “影影——”隔着门板,黎月莺拖腔拉调尽是委屈,“想你。”

    这才多久就开始“想”?黎绛影教训道:“想也没用,你就乖乖在里面反思吧。”

    “那影影什么时候回来?”黎月莺小声地问。

    “等我气消了。”黎绛影冷淡地说,“好了,我走了。”

    走出几步去,回头一看,贴在门上的阴影一动不动,仿佛隔着门也要将她所有的一切贪婪印入脑中。

    黎绛影狠狠心,没再回头,走进了李湘水的屋子里。

    李湘水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脸淡然仿佛已经接受了命运,她盘腿坐在床上修炼。

    黎绛影在她身边同样坐下,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她深吸一口气,说:“我今天打算尝试一下炼体,不想再拖了。”

    这就要开始了?李湘水内心波动,但脸上依旧保持冷漠,仿佛一点都不感兴趣。

    黎绛影继续说:“虽然你不修这个,不过好歹活了这么久,眼界和经验都算丰富,在你身边修炼我比较心安。”

    李湘水仿佛没听到,依旧一脸淡然:算你有眼光。

    黎绛影便没再说什么,闭上眼睛,宁心静气开始修炼。

    她回忆起自己看过的无数功法,从中找到与炼体相关的部分,她细细揣摩自己的经脉是否已与最初不同,随后便尝试着将火行魔气送入血肉骨骼……

    好疼好疼好疼,修炼这么痛苦,还有什么意思?活多久就要痛多久,老娘不想炼了!李湘水粗喘一口气,停止了修炼,感受到体内的火行魔气和少许其他魔气一点一点被抽走,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一睁眼便吓了一跳——黎绛影浑身红如虾子,热气直冒,正紧皱着眉头一脸痛苦。

    “哈,黎绛影,你可别胡来,你死了不要紧,别连累我!”李湘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低声念到。

    但黎绛影并没有给她回应。

    李湘水抿了抿唇,冷眼瞧着,感受契约联系并未带来十分不好的感觉,骂了句:“自讨苦吃!”

    复而闭上眼睛再次修炼起来。她才不想被她比下去,叫别人知道,活了三千年的逐月魔尊还不如一介凡人有毅力,简直丢死人了!

    ……

    黎绛影很热很痛,但忽然感到了凉意,她的第一反应是李湘水搞的鬼,她不会又开始修炼水行之法了吧?

    这可不成,她正把火行魔气往躯壳中压呢,已经渐渐显露出些成果了,加上水行魔气,她会搞乱的。

    黎绛影便睁开眼睛,刚准备叫声李湘水,便看到了面前的大骷髅头。

    “……”

    这一次,黎绛影冷静多了,她飞速地瞄了眼四周,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屋内了,此处十分荒僻,不知具体是哪里。

    “你掳我出来是为何?如果没什么事,我便先回去了。”黎绛影站起身,虽看起来淡定,其实已经悄悄握住了短剑的剑柄。

    这位骷髅姐姐虽然在月影魔宫见过,也跟月莺认识,但瞧月莺的态度,她是敌是友还真不好说。

    夜风浮起,吹乱了守墓人的衣衫,她忽然伸出手握住黎绛影的手腕,并用虚无的风声呼唤:“绛影,我终于……等到你了。”

    黎绛影一惊,下意识反握住守墓人的手骨,她刚想用自己的吸星大法震慑她一下,便挫败地发现——她不知道该怎么吸一具骨头架子。

    糟了,吸星大法遇到克星了!

    黎绛影只好尴尬地握着她的手腕摇了摇:“你好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但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敢问如何称呼?”

    “施嫣然。”骨头架子任她握着自己的腕骨,轻轻地说,“记不住也无妨……绛影,我记得你便好。”

    第38章

    黎绛影的第一个反应:该不会又是“黎绛影”惹得情债吧?

    这可真是够了, 一个小疯子已经够叫她头疼的了, 再来一个骨头架子, 简直要疯了。

    不过施嫣然虽然长得可怕,但瞧着很理智的样子, 黎绛影试探着问:“你和黎绛影是什么关系?”

    施嫣然本想笑一笑表达自己的善意,但她一笑,黎绛影就露出“虽然你很渗人但我很有礼貌”的尬笑,施嫣然只好不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