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几人哈哈大笑,仿佛新鲜营地里又来了如此稚嫩莽撞的雏儿,她不同于那帮已被玩腻的妓子身上的麻木,眼神中还有着恐惧与抗争。

    会反抗的猎物,总归比一只只死物食用起来更为美味,也更能令捕猎者兴奋。

    魏浅禾见威吓逼不退他们,打、逃,她也更不可能脱身,索性豁出去鱼死网破。

    “好啊,既然如此,你们不愿放我安然回去,大家今夜就都别走了。”

    她猛地将手中火把扔向营帐,士兵们大惊失色,有人急急去挡,有人更快朝她抓来。

    “疯婆娘,你做什么?”

    魏浅禾一边冷笑,一边抽起更多火把随手扔向其他四五处营帐:“就你们几个人哪够,索性一把火烧个干净,让全营的人都过来看看,我到底是不是你们玩得起的女人。”

    袅袅烟火很快将营帐烧着,追过来的士兵没料到她这样疯,只能折返冲向四周去扑火。

    魏浅禾趁机继续往西柳村的方向跑,她能争取到的时间不多,那些兵士明显是趁入夜偷溜出来喝酒,恰巧碰到自己,是以放肆,他们违反军纪,便不敢将事情闹大。

    她方才也并不敢真得火烧军营,火把扔的角度足够他们追上去扑灭,否则明日细查起来,她自己亦要吃不了兜着走。

    真要逃起命来了,脚下的痛仿佛都不算什么了,魏浅禾感觉自己耳畔生风,身后的喧闹声越来越小。

    士兵们破口大骂:“臭娘们,在西柳村等着,老子总有一天把你找出来,日日点你叫爷爷……”

    不堪入耳的话还是随着风飘进了魏浅禾的耳朵,她跑着跑着,眼前竟然一片模糊,攸得脚下一磕,膝盖跪在地上,砸的生疼。

    狠狠摔在地上的魏浅禾顾不得被摔破的地方疼痛,惊慌去摸自己的眼睛,怎么会看不清路了呢?

    什么嘛,竟然是她哭了吗?

    魏浅禾不敢相信,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流得更凶了。

    她回头去看,那群人没有追过来,所以她歇一歇没关系是吗?

    魏浅禾无声地流着眼泪,这个泪水是她此刻不想表露出来的脆弱,她死死咬着下唇,可又该死的忍不住。

    她该是坚强的、一往无前的,不该是软弱的、轻易可击垮的。

    倘若这么沉不住气,前面的路要怎么走。

    她手掌撑地,试图爬起来,却被胳膊与腿上各处的擦伤疼得一激灵。

    脚底的伤口没了逃命的紧迫,也开始恢复刺骨的痛觉。

    魏浅禾恨自己不争气,却陡然间天地旋转,她被人一把抱起来了。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魏浅禾气不打一处来:“你放开我,你走开,谁允许你抱我的,柳樟,你逾矩了。”

    魏浅禾踢他打他,皆无济于事。

    他勒着她的手攥的紧紧的,就像顾沧恒一直以来试图牵制着她的那根弦,她越是想逃,他越是收紧,死死不放手。

    挣扎到最后,魏浅禾索性放弃了,她的体力,怎么斗得过习过武的柳樟,算了,罢了,何必较真硬抗。

    转换思路想一想,入此地第一夜,她已然获取了宋青乔的消息,甚至还有过一次可以接近他的机会,已经比她预期的好过太多了。

    人最不能做的就是跟自己跟现实过不去,想通了这一点,魏浅禾方才失控的情绪缓解了许多。

    抬头看一眼柳樟,魏浅禾明白,是自己过于任性了。

    她对宋青乔的渴望太迫切,以至于唾手可得的机会落空后,放肆地发泄着满腔委屈与愤懑。

    阴差阳错,上天就是要她眼睁睁看着宋青乔在自己眼前错过吗?

    她不甘,却没办法。

    求生的这一路,他想陪想护,就让他无私的向自己奉献着吧。

    她又不吃亏,何必死要面子活受罪。

    “你既然要救,为什么不早点出现,为什么这时候才来?”破罐子破摔以后,魏浅禾反倒脸皮厚了起来。

    她蹬鼻子上脸,含嗔带怒中带着点责问。

    顾沧恒冷着脸沉默,不置一词。

    他不想回答她,没法回答她。

    方才跟着的那一路,顾沧恒在心底给了自己一个底线。

    倘若她回一次头,只要她回一次头,他就上前去帮她,这是他唯一还能守住尊严的方式。

    方才,她回头了,虽然他心里清楚,她不是在找自己。

    但那一刻,他竟然松了口气,他可以再次走向她了,是她给了他借口。

    他为这样的自己可悲,但却无法停止走向她的脚步。

    魏浅禾见他已决意不理会自己,也不再自讨没趣。

    她闭上眼睛,将头轻轻靠在他身上,重新陷入自己的思绪,纷繁杂乱的未来之路里,哪一条才能有惊无险的走到目的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