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凤洲愣住。

    他想起每一年的这个月,眼前的男人总要消失一段日子,说是回乡祭祖,不曾想竟跑去朔方去看她。

    不过每一回“祭祖”回来,他至少有三个月话少得可怜。

    也不知他究竟在朔方瞧见什么。

    正走神,又听他道:“我怕我老得太快,她不喜欢。她那个人爱美,就连身边的玩伴一个比一个漂亮。”

    许凤洲惊讶,“想不到你竟会在意这些?”

    “不能吗?”容色无双的男人转过脸来看他,“在她面前,所有的一切,生,老,病,死,都格外的在意。”

    许凤洲反问:“若是她执意不肯呢?她毕竟是公主。若是执意不肯,你也没法子逼着她去。

    一向不喜形于色的男人眼底闪过一抹偏执,“那就用骗的。”

    这一回,他什么也顾不得了。

    许凤洲闻言,想起家中的妻子,向他告辞。

    送走许凤洲后,裴季泽立刻坐马车朝公主府去。

    两刻钟后,马车在公主府门口停下。

    此刻天色已晚,整个公主府亮如白昼。

    才下马车,他就听见里头隐隐约约地传来丝竹乐声。

    守门的侍卫一见是他,忙上前恭敬向他见了一礼,道:“今日公主在里头宴客,说是谁来了也不见!”

    锦书见那守卫面色颇为诡异,惊讶,“宴客,宴请的谁?”

    *

    公主府。

    水榭。

    此刻暮色四合,偌大的水榭内亮如白昼。

    酒吃到一半的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一袭月白色圆领袍,生得唇红齿白的美少年,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

    已经有了三分醉酒的谢柔嘉抿了一口酒,眼波流转,“我叫大家出来聚聚,就是想要大家认识认识,以后,我会带着他同你们玩。”

    坐在左侧的萧承则一脸阴沉地捏碎了酒杯。

    被他盯得十分不自在的魏呈想要起身,被谢柔嘉一把握住手。

    她柔声道:“你别怕,你是本宫的人,他们是本宫的朋友,你迟早都要见到。”

    其他人听她如是说,皆都面面相觑。

    沈四郎瞥了一眼眼角都憋红了的萧承则,道:“公主,这莫不是同咱们说笑?”

    他们是自幼玩到大的,谁不知她有多喜欢那裴家三郎,怎好端端地养起面首来。

    谢柔嘉又抿了一口酒,“我会在这种事情上同大家说笑吗?”

    萧承则冷冷问:“既如此,殿下怎不将卫九郎叫来,瞧瞧殿下在府里养了个玩意儿!”

    “萧承则,”她不满,“他有名有姓!”

    萧承则轻哼一声,起身拂袖离去。

    其他人见萧承则走了,待坐了一会儿,皆都起身告辞。

    偌大的水榭只剩下谢柔嘉与魏呈。

    他苦笑,“姐姐又何必为我这样一个人,同自己的朋友闹得这样不愉快。”

    “你是什么样的人?”女子伸手抚摸着他的脸,“你是本宫的人,有本宫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心中十分感动的少年道:“不如我抚琴给姐姐听。”

    他奏的是《凤求凰》。

    上一回奏的毫无情致的琴音里多了几分缠绵的爱意。

    她托腮望着面前低眉敛眸的美少年一时出了神。

    直到一曲奏完,他在她身旁坐下,她才回过神来。

    “姐姐,”眉目如画的少年凝望着她,眼底流淌出倾慕,“可喜欢听?”

    她“嗯”了一声,涂了丹蔻的指甲轻轻抚摸着他嫣红的唇,“奏得极好。”

    她的手生得极漂亮,白得晶莹若雪,指骨修长细软,一丝一毫的瑕疵都寻不到。

    踞坐她面前的少年捉住她的手,虔诚地亲吻着她的指尖。

    谢柔嘉忍不住蜷缩手指。

    一向乖巧温顺的少年且攥紧她指尖,不容许她退缩。

    他缓缓低下头,滚烫灼热的吻落在她粉嫩的掌心里,留下湿濡的透明水痕

    片刻后,松开她的手,抬起湿漉漉的漆黑眼眸望着她,“姐姐,喜欢吗?”

    她在他乖巧的眼神里微微点头。

    眼底翻涌着欲望的少年,瞥了一眼不知何时出现在帘子外的紫红色身高大身影,喉结微微滚动,“姐姐,很喜欢驸马吗?”

    “凭他?也配!”眼神迷离的少女倚在他怀里,“本宫不过是咽不过当年那口气!”

    “那姐姐,喜欢怎样的男子?”

    “自然是喜欢小泽这样的……”

    她用涂了丹蔻的指尖轻轻地拨开少年身上华服,一寸寸地露出他莹白若玉的身子,故意用指尖在他雪似的肌肤上留下一点点的红痕,就像是开出的一朵朵靡艳的花朵。

    “本宫自幼到大,都喜欢漂亮的东西。他的身子啊……”

    她轻“呵”一声,用柔软的指腹轻轻抚摸着那些“花儿”,“实在是叫人倒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