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鸢迟疑,“公主方才编的那个故事?”

    谢柔嘉从枕头下拿出近日常看的话本子递给她,“我在里头学的。”

    文鸢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折腾了这么半天,本就身子不适的谢柔嘉也累了。

    文鸢服侍她躺下,又赶紧去煎药。

    谢柔嘉醒来后已是傍晚。

    舱房里没有掌灯,暗沉沉的。

    “殿下醒了。”

    是裴季泽。

    谢柔嘉寻声望去,只见一袭玄衣的男人端坐在角落里。

    桌子上搁着一碗热气氤氲的药,在昏暗的屋子里散发着浓郁的药气。

    谢柔嘉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心慌。

    她的眸光落在那碗汤药上,问:“这是?”

    “安胎药。”

    面色晦暗不明的男人抬起眼睫,眸光沉沉地望着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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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不如为我与小泽的宝宝起个名字吧◎

    谢柔嘉并未立即作答。

    阴影里略显沉寂的男人微微倾身向前, 穿过窗棂的一抹银光恰好在他高挺的鼻梁下投下下一块阴翳,那张俊美的脸庞似乎又清晰些。

    他端起那碗药汤,洁白的指骨拨弄着勺子, 声音低沉暗哑, “医师说你身子不大好, 须得好好养着。”

    经他一搅弄,似乎舱房内的药气愈发浓重。

    谢柔嘉不知怎的就想起裴季泽从前哄自己吃药的情景来。

    他向来是个极有耐心之人,总是能哄着自己将那些又苦又臭的药吃进去。

    从前哄她的是良药。

    良药苦口。

    而今哄她吃的是毒药。

    口腹蜜剑。

    这时文鸢入内,手里同样端着一碗汤药。

    是那名女医师临走时开的药, 吃了可推迟来癸水的日子,以免目的还未达成,就露了底。

    裴季泽瞥了文鸢一眼。

    心里微微有些慌乱的文鸢看向自家主子。

    谢柔嘉却不慌不忙瞥了一眼他手里的药, 嫣然一笑, 眼波流转,“孩子是我的孩子,我又怎放心旁人熬的安胎药。”

    这话里机锋浅显,便是个傻子也能听懂。

    孩子是她的孩子, 他, 却是个外人。

    裴季泽闻言, 执碗的洁白指骨微微抖动了一下, 褐色的汤汁洒出几滴来, 抵在他的虎口上。

    他沉默良久后将那碗汤药搁下, 声音似乎更加低哑, “微臣还有事,殿下先休息。”

    不等走出舱房, 谢柔嘉又叫住他。

    “其实本宫能理解驸马的心情。可是本宫也没有法子。情到浓时, 总会有……”说到这儿, 她微微低下头,轻抚着自己的小腹,“不过驸马放心,小泽是当初照着驸马的模样挑的,眉眼处总有一两分相似,便是生下来,旁人也并不一定能猜出真相。”

    他的眸光落在她的小腹上,问:“殿下既不喜欢微臣,为何要照着微臣的模样选?若是照着他的模样挑,岂不是更好?”

    谢柔嘉闻言不解其意。

    他总说她心里有旁人。

    那么这个旁人又是谁?

    不过是谁都不重要。

    她轻叹,“天底下哪就有那么多相似之人。本宫说过,驸马虽然年纪大些,到底模样生得好。更何况小泽虽然与驸马模样生得有那么一两分相似,性情却完全不同。驸马也知晓本宫这个人,打小就怕寂寞,拿来聊以慰籍,总是好的。”

    他这回没有作声,那对深不见底的含情眸盯着她瞧了许久,向她敛衽行了一礼后方退出去。

    待略显得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舱房外,谢柔嘉不解,“他刚才说的是那个人是谁?”

    文鸢愣了一下,猜测,“奴婢觉得驸马说的是卫公子。”

    驸马那样性情的人,待谁都谦和有礼,即便对着总爱拿言语刻薄自己的萧承则都极有风度,能忍则忍,却偏偏与卫公子不对付。

    思来想去,就是男子的嫉妒心再作祟。

    “阿昭?”谢柔嘉眉尖紧蹙,“简直莫名其妙!他明明知晓阿昭同我的关系。”

    “可公主待卫公子实在太好了,”文鸢忍不住问:“若卫公子不是公主的哥哥,公主,从前还会这样喜欢驸马吗?或者说,公主,会喜欢卫公子吗?”

    这个问题,萧承则也曾问过谢柔嘉。

    她还是当初的回答,“不可能的事情,我从来不去想。”

    文鸢追问:“那若是有一日真出现一个同卫公子生得极相似的男子,公主会动心吗?”

    这个问题谢柔嘉答不出来。

    她随口道:“那就等以后遇见再说,眼下我想象不出那样一个人该是什么模样,更加想象不出我会不会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