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的错。”

    裴季泽握住她的手,粗砺的指腹轻抚着她粉白干净的指甲,“再弄就不好看了。”

    谢柔嘉欲抽回手,他不肯放。

    谢柔嘉抬起眼睫瞪着他。

    他低下头在手背上轻轻印下一吻,“无论如何,我会找一个妥善的理由,别担心。”

    谢柔嘉轻哼一声。

    他侧过脸,又在她鼻梁左侧那粒小小的朱砂痣上印下一吻,喉结微微滚动,“那夜若是殿下吃醉酒不记得,有些话我想再说一遍。”

    她偏过脸拒绝,“不想听。”

    “可我还是很想说。”他眸光沉沉地望着她,“我想要同殿下重新开始,殿下能否给我一个机会?”

    谢柔嘉咬着唇不作声。

    过了好一会儿,抬起微湿的长睫望着他,“裴季泽,我实在不理解你在想什么。你究竟想要什么。”

    裴季泽道:“我说过,我想要同殿下长长久久做夫妻。”

    “我不信!”

    她嗓子微微沙哑,“裴季泽,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无论你信不信都好。”顿了顿,又道:“我这个人你是知晓的,无论是来江南,还是答应留在鄂州,没有一个理由是因为你。便是与你亲近,也只是因为寂寞,我这个人,一向最怕寂寞。今早若是安抚我的是其他男人,我也会如此。”

    裴季泽闻言薄唇紧抿。

    半晌,他一言未发离了屋子。

    坐在榻上的谢柔嘉心中没有半点报复的快感,颓然地坐在那儿。

    接下来几日都不曾见过裴季泽。

    裴少旻说他在忙着灾后善后的工作,所以很忙。

    谢柔嘉心里明白,他是在躲着自己。

    如此也好,免得彼此见面尴尬。

    转眼便是腊八节。

    是夜。

    黛黛正替她梳妆,一袭墨狐大氅,容颜俊美的男人出现在镜子里。

    不过几日未见,他好似整个人瘦了一圈,看起来十分的憔悴。

    便是鄂州最难的那些日子,她都不曾见过他如此憔悴。

    人真的很奇怪,鄂州最难的日子里,她与他同仇敌忾,两人关系融洽得如同真夫妻。

    鄂州之困解了,她与他形同陌路。

    正愣神,他已经走到她跟前,洁白修长的指骨从一堆首饰里勾出一对长及下巴的耳珰。

    耳珰尾端坠着一个指甲大小,一脸娇憨的小猫。

    是用白玉雕刻而成,十分可爱有趣。

    谢柔嘉一时想不起自己竟然有这样一对耳铛。

    按道理来说,这么漂亮的东西她不可能没注意。

    谢柔嘉正欲问问他怎知晓自己有这个,他突然俯下身,洁白的指骨抚上她雪白柔软的耳珠。

    他吻过她多次,可这样抚摸她的耳朵还是头一回。

    耳朵酥酥麻麻痒起来,谢柔嘉十分地不自在,要躲,却被他托住下颌。

    “别动。”

    他一脸认真,“待会儿弄疼了。”

    谢柔嘉忍不住望向镜子,一袭绯袍的男人笨拙地捏着耳珰,洁白的指骨微微颤抖,穿了好几次,都未能成功。

    她不知怎的想起自己穿耳洞的那一日,特地跑去同他炫耀。

    他却满脸心疼得望着她红肿的耳朵,像是恨不得替她疼。

    她撒娇,“待长好了,小泽要记得送我这世上最漂亮的耳珰。”

    当时红了面颊的少年颔首应了声“好”。

    后来的每一年那一日,他都会送她耳珰。

    各式各样的,独一无二。

    满长安都寻不出第二对来。

    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谢柔嘉拒绝,“我今日不想戴耳珰。”

    他却道:“已经好了。”

    谢柔嘉瞥了一眼镜子,镜中一袭红裙的女子肤白若雪,额间点了梅花妆,一对像是沁了水光似的凤眸微微上扬,整个人冷而艳丽。

    唯有垂在下巴的一对耳珰,给她增添几分俏皮的颜色。

    镜子里的男人垂睫望着她,“那日说的话是骗我的,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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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阿宝是谁?◎

    一脸冷漠的女子抬起眼睫, “我日日说那么多话,驸马是指哪一句?”

    他沉默片刻,把自己的手递给她, “走吧。”

    *

    去府衙的路上, 两人都未开口说话, 直到马车在府衙门口停下,他才道:“若是待会儿觉得累了,提前离席即可。”

    谢柔嘉“嗯”了一声,由他搀扶着自己下了马车。

    这次夜宴, 几乎整个江南道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