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霁闻声一惊,意识到不妙:“王晓萍!”

    颜霁试图吸引王晓萍的注意力,但王晓萍被婴儿的哭声刺激,与平时神经质的状态不同,此刻完全陷入疯狂。

    “冷静冷静!”颜霁怕她乱动踩到地上的婴儿,急忙寻声摸索过去。

    黑暗中颜霁被挠了好几下,才抓住王晓萍的胳膊。王晓萍哪肯就范,又咬又打,疯狗一般歇斯底里的挣扎:“啊啊啊!啊啊啊!吵死了吵死了!死吧!死吧!”

    王晓萍又蹦又跳,鞋跟踩在颜霁没穿鞋的脚上,狠狠碾了一下。

    “嘶!”颜霁额头青筋一抽,疼得浑身发抖,手臂不由松开。

    王晓萍趁机挣脱,向前一扑抓向地上哭闹的婴儿,两只手胡乱就往孩子嘴上捂,孩子难受哭得凄厉,却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听得颜霁心惊胆战。

    “啊!” 黑暗中就听王晓萍痛苦的怪叫一声,手指不由自主的松开婴儿。

    颜霁手臂用力一拽,抓着王晓萍的头发将她拉近自己:“王晓萍,冷静点!那是你的孩子。”

    王晓萍哪肯就范,反手就去抓扯颜霁,拳打脚踢,连咬带啃,嘴里发出野兽一般的低吼。

    “抱歉了。” 颜霁轻声说完,拧起王晓萍的头对着车厢壁“哐哐哐”一阵猛砸。王晓萍起先还想反抗,没几下头晕目眩意识模糊,眼珠翻白死鱼似的哼都不哼一声。

    颜霁闻见血腥味,这才松开王晓萍的头发。她伸手一摸,王晓萍呼吸短促,不由担心起来。她连忙起身,在车厢里摸索一圈,可除了那辆摩托车再没其他东西。

    颜霁无奈,只能用牙齿在自己t恤下摆咬了一个豁口,撕下一圈布料给王晓萍做了紧急包扎。

    手掌上沾满温热的粘稠液体,一想到王晓萍此刻满头鲜血,颜霁的心跳猝然一顿。紧接着额头剧痛,眼前的黑暗被一片铺天盖地的猩红取代。

    她听见很多声音,很多声音。

    “……你、你、说、话、话呀,结巴、结巴,小结巴不说话,你是哑巴!哑巴!”

    “小怪物小怪物,没有爸爸没有妈,结结巴巴不会说话!”

    呼、呼、呼……颜霁连连急喘,胸口有股难以抑制的愤怒,怒火烧心,熊熊燃烧,破膛而出,烧毁一切!

    颜霁捂住额头,指尖用力摩挲。

    红色,

    炙热,

    腥味,

    疼痛……

    时间过去太久,狰狞的伤口已经浅淡的像一条水迹。然而此刻却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滚,挣扎着要从钻出来。

    痛!好痛!

    颜霁恨不得将自己的脑壳砸开。

    很久没有犯头疼病,按住额角伤痕的办法似乎都失效了……

    颜霁在疼痛中渐渐意识迷糊,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像鬼压床,又像喝醉了:我在水里…汽车在天上开…时间的流逝……车厢翻滚……哭声……笑声……

    有风?

    颜霁猛地睁开眼睛。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时不时一丝凉意拂过脸颊。颜霁强忍着种种不适,伸手循着风摸索过去。

    车厢地板上有条缝隙。

    长方形的缝隙。

    颜霁立即明白,这是给摩托车用的踏板。

    货车车厢离地面半米多高,必须有块板子架在车厢和地面之间做桥梁,方便摩托车进出车厢。

    这块板子随时要用,骑手就切割了一块车底板,用铰链做成活动钢板。需要的时候掀起,一端架在地上。不用的时候就合上,嵌入车厢地板里。

    颜霁心中欣喜,拔出插销,掀起活动钢板。

    凉风扑面。

    颜霁的笑容僵住,拧了拧眉头。

    活动钢板下横着一个备用轮胎,正好堵住出口。没有匹配的扭矩扳手,没办法拆下写来。

    看着杯口大的空隙,颜霁摸摸口袋,左边兜里是应所长给了三千块,右边兜里是从汉堡王顺出来的塑料小玩具。

    钱,颜霁舍不得扔。

    小玩具,扔出去怕还没雨声动静大。

    ... ...

    货车驾驶室里,头盔男踩着刹车,远远盯着红灯秒数,紧张的舔了一下嘴唇。

    绿灯跳亮,头盔男猛地加油门冲过路口,从雨中指挥交通的交警身边穿过。

    很好,很顺利。

    “滴滴滴!滴滴滴滴!”

    后面小汽车突然鸣笛,吓得头盔男一抖,要不是现在身负要事,他肯定要摇下车窗破口大骂。谁没点车怒症!

    小汽车锲而不舍,一路跟在后面鸣笛——“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卧槽!”头盔男猛地踩下刹车,靠边停下。

    小汽车逼停货车,直接横在前面不动,车里跑下来一个男人。

    头盔男心口一紧,抓起匕首,心里纠结要不要撞开小汽车直接跑路。

    “大哥!”小汽车司机跑到货车驾驶室窗边,咚咚咚敲玻璃,“大哥,你车里掉东西啊,你知不知道?”

    头盔男心中大骂掉东西关你屁事,按下一点车窗:“谢了兄弟,没事的。”

    小汽车司机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怎么没事,你掉出来的东西砸我车上,把我挡风玻璃都蹦碎了!”

    豆大的雨滴打在脸上生疼,小汽车司机越说越气,举起手里的东西砸玻璃窗:“你看看,tm一个后视镜蹦我挡风玻璃上,差点没把我吓死……”

    头盔男脑袋嗡嗡作响。

    后视镜?

    她被摩托车的后视镜掰下来了!

    头盔男心虚胆颤,二话不说赔了八百块钱。

    小汽车司机道了一声倒霉,转身离开。看着小汽车离开,头盔男心里七上八下不知所措,扭头看看旁边车来车往,攒着手机一时左右为难。

    开出市区还有一段距离,要是放仍不管,万一扔出什么东西蹦到交警身上怎么办?把摩托车拆了怎么办?

    头盔男急得额头冒汗,慌乱看看左右,突然眼睛一亮。他急忙打转方向盘离开机动车道,将货车倒进路边的死胡同。

    说是死胡同并不准确,只是两间门面房之间空了一块放垃圾箱的地方。将车尾卡进空隙,戴好头盔,一手匕首一手绳索,头盔男走下车。

    走到车尾,头盔男愣住,车和墙之间的空隙太小。他侧身好不容易挤进去。头盔还卡在外面,只能脱下来从车底拿进来。

    这番折腾让头盔男恼火不已。

    他贴着右边,小心打开车厢左门,手里匕首蓄势待发。

    车门悄无声息的打开,雨珠噼里啪啦的打进去,头盔男心脏扑腾腾乱跳。雨水冲刷头盔影响视线,但他不敢掀起面罩。

    小心翼翼往后退了一步,和车门拉开一段距离,却把颜霁无法袭击自己的之后,头盔男唰地打开右车厢门。

    车厢里,颜霁奋力一甩手里的活动钢板。

    “——嘭!”

    一米多长的钢板狠狠砸中头盔男,即便有摩托车头盔,这下也给他砸懵了。耳朵里嗡嗡直响,脚步踉跄一屁股摔进垃圾桶。

    颜霁居高临下的站在车尾,湿哒哒刘海下一双精亮的眼睛,脸颊白皙泛着酡红,像是醉酒的少女。

    颜霁抬手一泼,不知名的液体浇在头盔男身上,随后她从车厢里一跃而下,单脚踩上头盔男的肚子,冲刺加上下坠力,头盔男直接断了两根肋骨。

    “厄!”头盔男闷响一声,下意识双臂一振推开颜霁。

    颜霁见到头盔男就气不打一处来,心头怒火中烧,身体往后一仰又扑了上去。头盔男登时被激怒,顾不得爬起来,抓住颜霁伸过来的左手。

    手腕和小臂传来的剧痛,让颜霁扯出一个不大愉快的笑容。她右手飞快的一抹,挂在她左肩的绳套滑下,套住头盔男送上门的双手。

    用王晓萍的鞋带做的活绳套,一抽就会收紧。头盔男双手被束,连蹬带踹拼命挣扎。颜霁的头又疼又晕,突然松开手站了起来。

    头盔男顾不得解开绳套,趁机抓住颜霁的左脚踝奋力一拽。

    颜霁的小身板,哪里敌得过头盔男的力道,当即摔在地上被拖到他脚边。

    背部在水泥地上拖拽,皮肉撕裂的疼痛让颜霁顿时清醒,恍若醉酒的人被泼了一盆冰水。颜霁抬起右脚,对着头盔男裆下奋力一揣。

    头盔男闷哼一声,弯腰蜷缩成虾米。这一脚虽疼却没能造成致命伤,短暂几秒后头盔男缓过劲,怒骂一声:“妈蛋!”

    他抓住颜霁的脚踝反向一折,期待即将听见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