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的人了?,还哭成这个样子。”皇帝微笑看着流泪的长子,朝他招了?招手,“朕这便无事了?。”

    楚王膝行上前,望着父亲近在咫尺的面容,又默默流泪了?一会。“耶耶,”他哭道?,“您终于醒了?,您昏迷的这几日,儿臣不?知?道?受了?多大的委屈……”

    皇帝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了?。“太子只是做了?他应该做的事。”他凝视着长子,“但你受了?委屈……朕知?道?。”

    楚王怔愣望着皇帝,讷讷不?能言。

    “人生在世,谁能不?受丝毫委屈呢?朕为天子,也时常有不?如意之事。”皇帝微微叹息道?,“你与二郎,虽为兄弟,却更是君臣……朕总不?能护你一世,”

    皇帝逼迫自?己的声音变得冷酷下来,“你明白吗?”

    楚王刹时感觉如坠冰窟,他有些反应不?过来,只是徒劳地唤道?,“耶耶……”

    “你们兄弟长久失和,这都是朕的错。”皇帝怅然叹息道?,“但过去了?的,都已经过去了?,任何?人也无法改变……但从今以后,你总得让太子放下心来。”

    “您,”楚王猛地睁大了?眼睛,“您的意思是……”

    “朕已同贵妃说了?,过几日,便将你改封纪王。”皇帝不?自?觉地躲避着长子的眼睛,只是说,“你便与你母妃,便在纪地,好好的过活吧!”

    楚王张了?张唇,一下松开了?皇帝的手,他颇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耶耶,耶耶。”他像个孩子一样小?声地唤着,“您说的是真的吗?”

    皇帝猛地哆嗦了?下,“梓儿,是耶耶对?不?住你,你恨耶耶吧……”他深深地阖上了?眼睛,“从此以后,忘了?耶耶从前对?你的好……日后弟弟做了?皇帝,你要收一收你的性子,要懂事……明白吗?”

    楚王梗着脖子,好久不?应声。但皇帝已经不?想再让自?己犹豫了?。“朕乏了?。”皇帝虚弱着声音说,“你去蓬莱宫,看看你母妃吧……她如今,想必也很伤心。”

    楚王呆呆站了?好久,才闷声退下了?。

    尽管皇帝醒了?过来,但众人对?那一天的到来,已经隐隐有所预料了?。

    在皇帝如常的视朝下,大明宫仍是一片凛然有序,但这有序又不?同于以往,而是一种暗流涌动的序然。此刻只需往湖中投掷些许乱石,便会掀起颠覆所有人的惊涛骇浪。

    皇帝将楚王改封为纪王的消息,两日前就已颁下了?。往日宾客如云的蓬莱宫,此刻门可罗雀。尽管皇帝仍旧如往常般,日日派人往蓬莱宫送入流水般的赏赐。但依旧无法改变蓬莱宫的颓势。何?况,宫中所有人都知?道?,贵妃将与纪王一道?去往封地了?……

    “陛下尚在。”会有好事者感到奇怪,“贵妃怎么能随纪王前往封地呢?”

    “这有何?奇怪的?”和他一起闲聊的友人回?答说,“前朝的文仪夫人,不?也是元帝尚在,却随子呼为吴国太妃吗?”

    那人很快也想到了?,却又说,“文仪夫人的下场可不?大好……”

    友人不?由得笑了?,“只怕贵妃娘娘的下场,还不?如文仪夫人。”

    “你如此大胆!”那人震惊道?,“可不?能随意说话。”

    “这里就你我二人,难道?你还会出卖我吗?”友人眨眨眼睛,“当年安国公府怎么倒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那人叹息道?,“想来陛下此举,也是为了?保全贵妃。”

    “即便是至尊天子,也不?能事事如意吧?”友人颇有些惆怅,“不?过将来的事,谁能够看得清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神伤,俱不?再说话了?。

    与外面浮动的人心不?同,东宫内,所有人都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殿下就要登基了?……不?管如何?,大家以后的日子,一定?都是往上走的。众人虽有都有些激动,但因太子强有力?地约束着东宫,大家都不?会过度地往外表现?出来。

    临华殿内,若微有些忧愁地望着窗外,喃喃自?语道?,“雪怎么还不?停?下了?好久了?……”

    云霏一边给她整理着衣物,一边说,“奴婢听说,长安到了?二月份,都会下雪呢。”

    “也不?是不?能下,”若微说,“小?一些就好了?……我好久没出去了?。”

    云霏忽然想到了?什么,“您近来还是少出去为好。”

    若微叹口气,“我知?道?。”

    “奴婢上次去给良娣送东西,远远瞧了?一眼前殿,有好多府兵正在巡视……听说都是殿下的吩咐。”

    若微一呆,“这么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