玠儿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好,好。”梁氏颤抖着声音道,见玠儿很伤心?的模样,又出?言安慰他,“姊姊虽不能出?来?了,但你可以进宫去瞧她?呢。正好,你二兄与二嫂也在长安……”

    梁氏抱着玠儿,渐渐走远了。

    赵氏在榻上?静坐。

    曹嬷嬷凑到她?耳边,说了句,“夫人,阿郎来?了。”

    赵氏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见。”

    曹嬷嬷沉默一会?,说好,便出?去传达赵氏的意思了。

    过了一会?,她?又走进来?,边给赵氏梳着长发,边问,“方才大郎君说得对,无论如何,这也是件天大的好事呢。您应该高兴一点才对。”

    “若这不是我舍了女儿换来?的,我当然会?高兴。”赵氏面无表情地说,“虽然我不高兴,但你瞧阿郎,他不挺高兴的吗?自从贵妃册立以来?,你看我们府上?新来?了多少人,又收了多少礼……他已然高兴完我那份了!”

    “这话您便说过了。”曹嬷嬷叹一口气,“来?求见的人是多,可阿郎也没见几个……真?见面了的,都是必须要应付的。”

    赵氏沉默下来?,不再说话了。

    半晌,她?才深深叹了口气,“我就是想微微了,我每日每夜都想着她?。”说到此处,赵氏不由得抽泣起来?。

    “您想见贵妃,如今也不是什么难事。”曹嬷嬷安慰般的轻轻拍着她?的背,“如今贵妃深受恩宠,您只要到了长安,还担心?陛下不许您见贵妃吗?”

    “瞧您说的。”赵氏想想也是,但嘴上?仍是道,“去长安有这么容易吗?”

    曹氏笑道,“这便要看您何时得空了。”

    赵氏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想到了什么,又说,“陛下,陛下他待微微……真?的好吗?”

    曹氏怔了一会?,而后?道,“企恶君羊以污二二期无儿把以每日更新po文海棠文废文,吃肉停不下来从长安传来?的消息,奴婢听着,没有一点是不好的。”

    “我亦是这样盼着的。”赵氏忧虑地叹了一口气,“可我听着陛下登位以来?,长安那边的……”她?含糊地没敢说下去,“只觉得陛下是个冷情冷性?的,而微微又是这么个倔强的性?子?……”赵氏又长长叹了口气。

    曹氏默默无语片刻。

    “先?前二郎君离家时,您不是嘱咐他,若见了贵妃,要立时书信于您吗?”曹氏想了想,“想想也快到了……二郎君定然是不会?骗您的。”

    “二郎做事,向来?是妥帖的。”赵氏也点点头,又想起了什么,说,“真?是,我在这儿瞎担心?做什么,不若去给贵妃祈祈福……”她?喃喃自语着,站起身?,将要去佛堂了。

    就在家人心?忧若微的同时,若微也在思念他们。

    深夜,她?站在小院中,独自一人仰望着孤高的明月,在心?中一一惦念着生命中每个重要的人。

    晚风无休无止,永不停息,将每个人心?中的祝福带往世间的每一个角落。

    而这个夜晚,长安下起了大雨。

    赵郁仪并不喜欢这样潮湿的天气,这会?让他想起很多不好的回忆。他忍着不耐穿过了花园,抵达目的地的那一瞬,雨下得更大了

    他本应该感?到更加烦闷,但当人将他引入内殿的时候,他的心?又明快起来?。这座宫室完全是按他的心?意布置的,来?自大月氏的金黛,拂菻国的金绿松,还有安西的玛瑙——许多许多,凡是国朝所能拥有的最好的一切,全都能在这里看到。

    在感?到愉快的同时,他又有些忧愁了,因为若微还没有向他表示满意,他期待她?能露出?一个微笑。怀着忐忑的心?情,他绕过屏风,走了进去。

    温暖的宫灯下,她?正在做着女红,听见他进来?的声音,她?抬起头,而后?微笑了,说,“你来?了。”

    “对。”他听见了自己温柔的声音,“这么晚了,怎么还在绣东西?”

    她?放下了手中的针线,叹了口气,而后?露出?忧愁的表情。他经常在她?脸上?看到这个表情,这让他的心?跳声微微停滞了。

    “怎么了?”他轻声问她?。

    她?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眼中仿佛含着某种轻愁。

    “告诉我吧。”他请求她?,“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的一切。”

    她?的眼睛眨了一眨,仿佛是某种不祥的前兆。他屏住了呼吸,然后?听见她?说,“我要走了。”她?的声音顿了一顿,“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他的呼吸一下停止了,而后?问:“你要去哪?”

    若微淡淡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