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晟霞没料到夫君刚才没怎么交谈竟是已对这位小公公颇有些敬重?的意思?在,闻言自?然应下。

    谁知龚家那络腮胡竟是不答应将?军夫人离开:“谁知你们会不会对尸身动手脚、作成对你们有力的模样?”俨然一副信不过傅家人品的姿态。

    第51章

    于晟霞气结, 当即就要抽刀砍人。还是傅荣添眼疾手快,长臂一伸按住了?妻子的手。

    “阁下若是信不过,大可以派了人跟着同去。”傅荣添的声音平静到不带有?丝毫的情感:“只是我有?一点不明。既然义庄那?边本就有?你我两边的人看守着?, 阁下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莫不是你信不过那?边你们派去守着?的人?”

    络腮胡本是仗势欺人,眼看着有机会为难堂堂提督夫人, 所以出言不逊。现在被三言两语被驳了?,反倒是被对方压了?一头,当即恼羞成怒, 上前几步逼近:“你什么意思!”

    傅荣添闻言双手负在身后, 抬眸冷冷地?盯着?络腮胡,眼神宛若看个死人一般森然。

    即便?好些日子没打理过, 外形邋遢。可他到底是十数年征战沙场之人。那?股子嗜血的阴恻恻气息, 瞬间笼罩四周,让人遍体生寒。

    络腮胡吓得?连退七八步, 依然心神不定。

    傅荣添看他彻底老实了?, 方才露出个微笑与妻子道:“你陪着?他们一同过去。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好搭把手。”

    那?小公子和方峦进到底是晚辈,又不会功夫。有?她这个长辈跟着?能好一些,多个可以商议的人,还能护着?他们。

    于晟霞明白夫君的意思,闻言颔首。眼看着?小公公把方峦进叫了?过来, 便?与他们二人一同出了?屋。

    午思到了?目的地?方才知道, 说是义庄,其实就是个临时收拾出来的亭子,步行到那?儿也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

    北疆的烈日不似京城那?般晃眼。午思半眯着?眼便?能看清不远处的情形。

    亭子颇为破败, 共有?六角。上面的红漆已经掉了?大半,被阳光一照, 明晃晃的惨不忍睹,现出那?久经风雨而又无?人照料的斑驳。此处应当是供人临时歇脚所用,没有?桌椅,只有?四边设了?坐板可以暂供休息。好在凉亭颇为宽敞,里头足以放置得?下几个长凳。长凳上躺着?人,凑过去细瞧才能发现是尸体。

    虽然这边天气较为寒凉,到底是暑日了?,隔了?那?么久后尸身已经发臭,有?蝇虫围绕四周,嗡嗡声不绝于耳,扰得?人心烦意乱。

    周围有?七个人守着?。六人分属那?三方,穿着?各自的衣裳。剩下那?名老者姓丁,鬓发花白身形略显佝偻,是从良槐县城赶过来的仵作?。

    丁仵作?见有?三个年轻人过来验尸,好心叮嘱着?:“这个时候的尸体已经有?了?尸毒,你们小心一点,别用手去摸。我年轻的时候亲眼见人染了?尸毒而亡的,你们切不可大意。”

    方峦进不耐烦听?他絮絮叨叨的言说,又碍着?他年纪大不好催促打断。

    午思见状,谢过丁仵作?后,指了?方峦进道:“这位是京城过来的专司刑案的大人,擅长于此。多谢老人家提点。”

    丁仵作?没料到这些年轻人竟是比他还要更懂行的,忙跪下磕头:“草民不知是大人前来,还望大人恕罪。”

    方峦进瞥一眼被这小老头忽略了?的于晟霞,不由汗颜。

    论品阶,其实将军夫人是一品诰命可比他强多了?。论家世,将军夫人出身于家嫁到傅家,更是比他不知厉害多少。

    偏将军夫人不吭声地?站在后面,又有?小午子把他推到了?前头……他也只能勉为其难地?强行出了?这个头。

    “老人家请起?。”方峦进扶起?丁仵作?:“我们初来乍到,不知此处的习惯,还得?老人家多多提点才行。”

    两人你来我往地?略作?寒暄。

    丁仵作?知道大人们来这儿是要干大事的,忙恭敬退到一旁不再打扰。

    方峦进生怕于晟霞不知尸毒危害,千叮咛万嘱咐她不要靠近凉亭,和午思戴上了?手衣鼻塞又咬好香木,这才一同进入凉亭。

    于晟霞在后面老大不乐意地?高声说:“我也见惯了?尸身的,怎的不能靠近。”

    若说尸身,一个战场上的数量就比大理寺牢狱里所有?的加起?来都多。这方家小子,着?实看轻了?她。

    方峦进不会说漂亮话,不知道该怎么哄得?这位将军夫人才能高兴,甩头去看小午子。

    午思回?头笑道:“这不是想着?您要避嫌么。不然傅将军那?边我们不好交代。”

    于晟霞这便?想了?起?来,刚才临行前夫君小小声地?嘱咐,让她千万记得?避嫌,免得?太子殿下想帮忙的时候他们自己理亏,反而误了?太子殿下的筹谋。

    刚才路上的时候她还和小公公说起?过这个,转头自己倒是忘了?。

    于晟霞释然笑笑,朝着?小公公颔首示意自己知晓。而后抱臂守在原地?,目光如炬地?紧盯四周,不许旁人过去打扰。

    那?六人都是知道这位身份的。

    他们不似那?络腮胡般敢于冒犯提督府,之前还吵吵嚷嚷谁也不服谁,被她盯着?后无?人轻举妄动,一个个都老实得?眼观鼻鼻观心安静下来。

    亭中三个死者,都是那?晚守在破庙门口的镖师。因为死者全是镖局的人,便?也成为了?龚相派系参傅提督的借口之一。说什么傅提督一定是打算了?晚上运送走银子,特意让镖师守在门口,到时杀人灭口除掉的也不是自己人,不心疼。

    实际上,刚才方峦进盘问的时候,那?些镖师都说让他们镖局的人守在门口,是镖头的意思。

    镖头说傅家军一路过去已经十分辛苦了?,晚上多休息会儿。他们镖局的人都在本地?,前一晚都还休息充足,并不劳累。

    傅提督觉得?言之有?理,答应下来。

    谁知到了?龚相那?边的嘴里就成了?那?般不堪的模样。

    方峦进摇头叹气,开始凝神细看。

    有?两人的伤口很像,都在颈部一刀毙命。脸侧口鼻有?按压的痕迹,应当是被人从后捂着?嘴,横刀割喉。

    “这人身手很利落啊。”他仔细查看着?伤口:“好像是短刀?那?这人力气可真不小。”喉部的骨头都割断了?。

    第三人的伤口较为复杂,右脸斜斜被砍了?半边,颈部又是斜斜一刀。

    方峦进盯着?他看了?半晌,百思不得?其解。凶手显然喜欢一刀毙命,为何还大费周章地?给?了?他两刀?明明只颈部那?一刀足以让他死透了?。

    午思习武,略看了?看就瞧出了?端倪。她扭头往左,指着?自己右脸和颈部,示意方峦进:“应该是死者往左回?头的时候,凶手一刀下去。”而后死者倒地?后,头的方向?回?正,这样连贯一刀的痕迹就一分为二了?。

    方峦进恍然大悟,又开始疑惑:“那?么他为什么会回?头?”不等小午子接话已然思量着?道:“有?可能他听?见了?身后有?熟悉的声音,下意识看过去。那?样的话,他起?码是认识对方的。难道凶手是镖局的人?”

    “也有?可能不是熟悉的声音,而是有?人叫了?他的名字。”午思接道:“那?样一来,对方只知道他的名字就行了?,不需要熟悉。”

    这是两人已经习惯了?的推敲模式。不管对错,先?把各种可能性列出来,而后再作?分辨。

    方峦进点点头:“还一种状况。譬如这样。”他绕到午思身后,因着?手戴着?手衣并不干净,就仗着?身高优势用手肘撞了?撞午思的肩膀:“有?人在他身后拍了?他一下。”然后下意识回?头。

    如此的话即便?是完全的陌生人也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