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思思量着道:“那张奇的话有些道理。他们说不定被人下了?药,晚上凶手行事的时候就能更妥帖了?,不会?被发现。”

    “我也是这般想的。”王庆海附和一声。

    二人说话间的功夫, 前头人却已经起?了?争执。扬声细问,才知道在出行方?式一事上, 方?峦进和梁玉居然起?了?想冲突。梁玉觉得骑马好,又快又便捷。方?峦进却坚持着还是坐车为好,稳当一些,对小午子的病情也有帮助。

    午思忙说自己的伤口?已经没?有大碍,一路上过来已然好全了?,可以骑马。

    “既然他都没?事了?,不如骑马。”王庆海乐呵呵地?看着方?峦进,满眼?透着慈祥和蔼,意?有所指:“马儿跑得快,省事。”

    方?峦进闹了?个脸通红,依然十分?坚持:“我觉得还是坐车比较好。”又甩头去问午思:“你也一定喜欢坐车吧?”

    虽说午思一路上坐车都是睡过来的,基本上没?有经历慢吞吞熬时间的时候。可她实在厌烦那样?慢吞吞地?走。

    且不说她现在身子大好,骑马并?无大碍。再者如今的状况下,时间便是最?要紧的,能够尽快到达镖局为佳。

    她便道:“大人不必如此迁就我,骑马无妨的。”

    方?峦进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心说这小孩儿怎么那么不懂事,怎么就没?听懂自个儿的未尽之?言呢。

    王庆海乐悠悠地?抱臂看着自家下属:“你可别告诉我,你跟着殿下伴读那么多年,半点殿下的骑术都没?学到。要知道殿下的骑术,便是到了?草原上也是不怵的。”

    全天下人都知道草原儿郎骑术过人,是一顶一的好手。

    太子虽宫中长大,却到战场上历练过,骑射都相当精湛也是满朝皆知的。

    王庆海这般讲,实在是实话实说,并?没?有刻意?夸大。

    一向随意?惯了?的左少卿大人,此时却略有些扭捏:“……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学么……”

    梁玉在旁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方?峦进大觉尴尬,左右看看后,觉得也就小午子看着最?顺眼?了?,丝毫都不嘲笑他。于是他跑到了?小午子身边,扒着小午子的肩膀不撒手:“你得帮我。看在前些日子我对你诸多照顾的份上,等会?儿你带着我一同骑马吧,带我一程?”

    他话刚说完,便觉脊背上一阵冷飕飕的骇人。

    扭头回身望过去,就见之?前还在和傅小将军夫妻俩说话的太子殿下,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正目光冷厉地?盯着他搭在小午子肩上的双手。

    方?峦进下意?识松开爪子。

    嵇崇涧目光瞬间转暖,含笑询问:“怎么了??久不见你们离开,我过来瞧瞧怎么回事,可是遇到了?困难?”

    梁玉忍着笑把事情大概禀与殿下。

    王庆海添了?句:“刚才方?大人想要和午思同骑一马,这事儿还没?定下来,公子您便过来了?。”

    嵇崇涧吩咐下去:“备一辆车子给左少卿大人。”

    “不用如此麻烦,坐车慢了?许多,拖慢了?进程。。”方?峦进忙说:“我和午思同乘一匹马不碍事的。无需多给我准备车子。”

    嵇崇涧满含关怀地?温声说:“你身子弱,禁不起?马儿的颠簸。还是坐车为好。”又与其他几人道:“你们先到了?镖局后,明言左少卿晚些便至,先行盘问就是。”

    午思他们纷纷应是。

    方?峦进感?受到了?太子对他的偏爱,大为感?动?,拱手道:“却之?不恭,那我就乘车吧。”

    准备车马的短暂空闲时间里,林知府和马知县走了?过来,与左少卿大人暂时作别。

    简短的寒暄外加恭祝一路顺风的言语过后,马知县顺口?说道:“这次傅提督真是时运不济,居然在庙中暂住一夜就遇到了?这种事情。可见有些事儿真是得看天意?如何,当真防不胜防啊。”

    林知府在旁附和两句。

    午思大感?奇怪:“莫非知县大人觉得傅家一行暂住此处是意?外之?举?”

    她这才意?识到,方?才尸检后自己脑海中闪过的又怎么也记不起?的是何事了?,原来正是这个。

    只?是她这番话一出口?,其他人都露出讶异的表情望过来。

    王庆海更是脱口?而出:“难道你觉得不是意?外?”

    这个时候,傅荣添见太子久未回屋,也跟着行了?过来。闻言说道:“实不相瞒,我们来此是临时起?意?,并?非有刻意?谋划之?嫌。”

    午思没?想到旁人都与她所思不同,下意?识望向了?太子。

    嵇崇涧之?前与傅荣添细问时,听闻对方?说过是临时决定来庙里的,故而他压根没?有去想其他的可能性。

    现在听到午思另有其他思量,他便鼓励她道:“你是如何想的,不如说来听听。”

    午思见林、马二人都在场,略有犹豫。毕竟还不清楚这两人到底和凶徒真的毫无关系。

    转念斟酌片刻,她觉得自己这番言辞即便是被凶徒听到也没?甚不可的,这才当着林、马二人的面缓缓言道:“我觉得那是凶手刻意?为之?的。”又望向同行的几人:“你们都还记得我们刚才从住处过来的情形吧?”

    梁玉颔首:“路上人很多,挤来挤去的。我们从旁边抄了?小道才节省了?些许时间。不然过来的话可得费好大的功夫。”

    “那就是了?。”午思又去问马知县:“不知贵地?近日来可曾举办什么大的盛宴?竟是引了?这么多的人来到良槐,一路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马贤想了?片刻恍然道:“是了?是了?,应当是那文会?的缘故。”

    这下就连傅荣添都顿觉意?外:“什么文会??”

    “提督大人匆匆到此地?后又很快到了?庙中,应当是没?有听说过。”林知府在旁说道:“我们这里民风彪悍,重武轻文,读书人平时多有怨怼却也无可奈何。前段时间范家出了?事,就有流言说朝廷开始重视文人整治武将了?,便有乡绅提议举办文会?。那些读书人一呼百应,自然是高兴的。马县令来找我求个主意?,我看着大家都支持,就点了?头答应办这个。”

    京城来的众人默然。

    谁也没?想到,范家出事居然会?让北疆百姓对朝廷的态度产生了?转变,且还以为朝廷容不下范家了?。

    也不知道消息是谁传出去的。

    思及卫所那个姓龚的络腮胡,众人又都隐约察觉了?消息的来源,不由得面面相觑。

    不过午思没?有提起?这个,只?继续刚才的话题:“客栈大部分?都满了?,人来人往的,为了?银子的安全,傅将军自然要找适合歇息的地?方?。出了?县城后的郊外破庙,恰在赶往营地?的必经途中,便成了?极好的选择之?一。”

    她问傅荣添:“傅将军即便到了?这附近,应当也不止破庙一处才是。不知当时是谁提议的在那儿落脚?”

    傅荣添有些无奈地?摊摊手:“我真记不清了?。当初太子殿下也问过我,来破庙是谁的主意?。”

    那时候太子是为了?查案,依着思路来问的这么一句。他当时听了?后,认真回想过,只?记得到了?城郊后看看黑黢黢的天,七嘴八舌后择了?这一处地?方?。

    这破庙地?方?大,又没?人打扰,着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行人在此落脚后,还纷纷赞叹提出这个主意?的人。只?是当时说话的人又多又杂,倒是不记得谁先开的口?了?。

    还有武将嚷嚷着要赏那个提议之?人,偏没?人去领这个赏。那时候哈哈笑着把事情揭了?过去,现在细细回想,才觉得事情已经出现蹊跷的端倪,只?是没?有谁也没?有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