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身为东宫护卫统领,他?实在没有胆量去违逆殿下。

    樊明左右为难。

    就?在这焦急万分?的情绪达到了一个顶点的时候,他?于万千嘈杂的声音当中?听到了不远处由远而近的马蹄声。听着起码有三四?个人在策马靠近破庙。

    樊明这便心里有了数,暗自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快步迎向破庙外。见到殿下安然?归来,他?高兴地迎了上去,抱拳行礼:“公子。”

    嵇崇涧把马鞭顺手递给他?。

    樊明接过时不经意间目光朝着梁玉看过去,将将转身时忽而想起不对劲,猛地侧头望向梁副总管:“你腰间带的是……”

    梁玉拍拍那柄生了锈的刀鞘,嘻嘻地笑:“可得等会儿才能与你详说。方大人还没到呢。”左右人齐了再商议此事,更何况原本众人行事都是仗着的方峦进?名?号,更得给方大人几分?体面。

    按捺下满腹的心思,樊明再次忍不住地朝那刀看了眼,这才与王庆海、梁玉和午思一同?去拴马。

    只是他?们刚走没几步,就?被太子叫住:“书童过来伺候。”

    午思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指的是她,忙把缰绳递给旁边的梁玉,小?跑着往太子殿下那边去了,低眉顺目:“公子请吩咐。”

    嵇崇涧一看她这模样儿就?知道小?丫头又计较上了,不由好气又好笑,故意板着脸说:“你帮我盘问这些人,看还能寻出什么细节。”随手一指,正是破庙里除去傅家军外的闲杂人等。

    午思应声后悄悄抬眸,便见太子正和大理寺卿他?们往屋里走,眉目肃然?。她心知这是他?有事要和他?们商议,故意支开她的缘故,就?也不纠结,留在了外头帮忙问话。

    嵇崇涧回头望过来的时候,午思已经凝神开始了自己的差事。他?不由莞尔,悄声问王庆海:“昨儿晚上你们留在那边,可有发生什么意外之事。”

    “没有。”王庆海留意到殿下刚才在看小?午子,故而老神在在道:“扣押那人是正常行为,发现了个武器也是情理之中?,没甚太过突如其来的事情发生。”

    嵇崇涧轻“嗯”一声暗暗透了口气。

    他?知道她会照顾好自己,颇有些放心。可她到底是女儿家,与那些大老爷们一同?过夜终究不妥,倘若有个一不小?心,便相当麻烦。

    昨日收到他?们打算过夜的消息,他?辗转难眠,想要过去看看。无奈当时情形又走不开,只能辗转反侧着担忧了一夜,天不亮忙过去相迎。

    好在与她同?屋的是梁玉,好在没甚事情发生。

    王庆海便道:“要不我把午思也一同?叫进?屋?”

    “不必了。”嵇崇涧道:“她在外面许是能盘问出旁的细节来,由着她去吧。”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又叫来傅小?将军夫妻俩共同?商议对策。

    破庙里凌乱更甚,傅荣添灰头土脸的,饶是有人给他?打了水来,他?也懒得收拾自个儿。倒是于晟霞,即便遇到了这般的天大的事情,依然?让自己在现下的情形下尽量保持着该有的体面和整洁。

    于晟霞知道几人昨儿在镖局待了一夜,此时见镖局主事的人没跟过来,不由疑惑。

    “常远山本想跟过来看看情况。”王庆海道:“不过我们商议过后觉得他?跟来不如不跟,就?让左少?卿婉拒了。”

    常远山是依着大理寺少?卿的命令置身事外的。

    毕竟案件发生的时候常远山不在此处,京城几人商议后,决定让他?干脆不掺和进?来为好。

    于晟霞对此表示理解,只是还有些犹豫:“如若他?不参与其中?,恐怕镖局的人不会乖乖听话。”

    那些镖师起先因着心中?愧疚倒还没有太过折腾。伴随着县城里分?号的其他?镖师陆续过来探情况,再加上有卫所的人从旁挑衅,镖师们的心气儿就?也冒了上来,时不时地就?和卫所那边唇枪舌战,偶尔想要动手,幸被衙吏们阻拦。

    第60章

    王庆海笑笑没有多作解释。

    他们怀疑过, 凶徒可能?是趁着常远山不在良槐县的时候才敢动手的。若真如?此?的话,常远山在场可能?会让凶徒藏匿更深,那他反而不如不在。

    只是这些话与将军夫人解释了也并无裨益, 索性不提。

    “眼下最重要的是寻回军饷。”嵇崇涧道?:“若是能?够寻回那些银子,那么龚怀覆的污蔑、其他人的所谓指证就算不得什么了。”

    昨晚又有?消息从京中传来, 他半夜方才收到。龚家派系再参傅荣添的数桩罪证,还似模似样地一一举证,听?着?很能?糊弄人。

    嵇崇涧便是想要和傅家夫妻俩说?说?这事儿。只是他起身的时候他们俩还没起, 只能?凑着?这个?时候暂且把旁人都“请”出破庙去, 趁着?这短暂时刻讲了。

    于晟霞听?后大骂狗贼。

    傅荣添欲言又止。

    他在外人跟前?尚还保持着?精气神儿,可现下面对着?自己人, 不免袒露胸怀神色颓然:“不如?就先这样吧。再兴师动众下去也不过是劳民?伤财罢了。”

    于晟霞不敢置信地望着?丈夫。

    傅荣添没敢去看?妻子, 只与太子殿下道?:“便是劳烦您来了帮忙,也找不出银子的蛛丝马迹, 我觉得……我这次怕是要栽在这上面了。”说?着?愈发黯然:“我倒是罢了, 可傅家这一大家人……”

    “浑说?什么呢!”于晟霞腾地下站起来:“平日你怎么与我说?的?在战场上受挫你又是怎么做的?那么多敌人你都不退缩,怎的这一次反倒是如?此?了!”

    傅荣添忙道?:“这怎能?一样。此?次我们是被有?心?人算计了,我只想着?若可能?的话,我……”

    他正要辩说?打算想要担下所有?罪责,尽量保下妻子和其他家人。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吵嚷声,且声量越来越高甚至盖住了他的声音。

    傅荣添忽地就泄了气。

    嵇崇涧瞥了眼外头, 面露不悦。

    于晟霞忙起身往外面去, 不多会儿折返低声说?:“卫所有?人在抱怨,说?傅家的亲戚能?够查案,他们的人却不能?插手, 没这样的道?理。”

    听?闻那些人这般,傅荣添一改颓势气得猛拍桌案:“这般的莽夫, 理他们作甚!我们傅家从来都是公公正正好不徇私,怎能?与他们姓龚的这些腌臜货色相提并论!”

    “话不能?这么说?。”于晟霞好言相劝:“如?今银子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不见?的,他们质疑一二?也情有?可原。”

    傅荣添气得几乎跳脚:“你怎可增他人志气。”

    “如?今先找到银子才是正经,寻不到银子,说?再多都是枉然。”于晟霞脸都黑了:“难道?非要和他们争个?子丑寅卯出来才算本事?”

    连日来的无处情绪的憋屈,让人心?烦意乱之余脾气也大了许多。两口子为了这个?小?事不免争吵了几句。

    嵇崇涧一言不发地冷眼望着?傅荣添。

    傅荣添嘴唇开合,终是先停了争吵,抹一把脸:“那些银子,那么重,那么多,怎的就凭空不见?了!”说?着?声音便越来越高,径直传到了屋子外面众人耳中。

    院子里。

    卫所把总络腮胡龚木十分不屑地抱臂哼哼着?:“这些人当真厚颜无耻。自个?儿悄摸摸把东西弄没了,还在那边叽叽歪歪个?什么劲儿。”

    他旁边一个?手下在旁谄媚笑着?:“把总所言极是。”

    “龚相英明神武,若他老人家来此?,定然一日不到就能?破了案,将那些贪污军饷的人尽数捉拿。”龚木越说?越来劲儿,叉着?腰十分自得:“明明大晚上的偷偷摸摸藏银子闹出了些许动静,还偏要说?自己半点儿都没做,没得让人笑掉了大牙!”

    午思正在外头帮忙盘查,闻言不由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