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可能是女孩儿,便越看越像了。特别是那?纤细的身段和细窄的肩膀, 就不太像男人。若是很小就入宫净身的, 这般也正常。可十几岁入宫净身,男子身形已经长出,再这样便不太正常。

    于晟霞忽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她沟通才妥了。

    午思?刚才听到?嵇崇涧和她说?打?耳洞的事情, 就有些猜出了那?男人的鬼心思?。

    如果是他和她对峙,她肯定?要?和他对着干一番。

    可眼前的人是待她甚好的将军夫人, 这种冷脸她实在?维持不下去。预算沉默片刻后,她对着于晟霞点点头,“没错。我是女子。当初皇上和殿下留我在?宫里,实属无奈另有缘由,只是原因无法告知?夫人,一直瞒着您。还望夫人莫怪。”

    于晟霞轻舒口?气,不怒反喜,拊掌笑道:“这就对了。我总觉得之前哪里说?不上来的怪怪的。如今倒是解释德通了。”

    譬如太子殿下对午思?甚好。

    譬如太子殿下对午思?的种种维护。

    之前将军还怕太子殿下莫不是有龙阳之好,或者是喜欢娈童吧,还在?回京的路上偷偷问过她。被她好一顿臭骂。

    如今看来,殿下是正常的,午思?是女孩子,那?便再好不过了。

    午思?这孩子心思?正,又是个性子好的,他们傅家军都很喜欢。既是女孩子,那?么什么阻碍都不算问题,甚好甚好。

    于晟霞美滋滋的想着,挽了袖子说?:“即使如此,我们开始吧。”

    自这时候开始,午思?的耳朵整整肿了三天?。第四天?开始退去,第五日基本上恢复如初。新扎的耳洞里戴了小巧的赤金耳饰,那?是于晟霞刚给?她扎好后插进去的。

    一大早,和嵇崇涧同吃早饭时。嵇崇涧盯着她耳侧看了片刻,颔首道:“不错。”竟是十分满意的语气。

    午思?压根都懒得搭理他。

    如果不是这家伙,她压根都不用遭这个罪。

    没耳洞怎么了。

    谁家小太监需要?耳洞啊。

    看着这丫头气呼呼的模样,嵇崇涧忍不住笑了,给?她多夹了两个吃食,道:“今日我会安排人把你送到?傅家,然?后你借了傅家二太夫人的名义重新入宫。”

    淡淡的晨光透窗而?入,照到?男人清隽的面上,带着温和暖意。

    午思?不解,“殿下说?这重新入宫……是何意?”

    嵇崇涧却不过多解释。等到?用过早膳,便让人备好马车,在?宫里找了辆最?不起?眼的,带着她一同往卫国公府去。

    傅家军在?前日已经被皇上责令闭门思?过。领头的傅荣添首当其冲,不止被关在?傅家不能出门,院子里还有禁卫军守着。

    他的夫人于晟霞倒是没有那?么多禁闭,能够在?傅家任意走动,只不能出傅家大门。

    而?傅家军的其他人,则被单独关在?了附近一个院子里。每日的吃食有人定?时送去,不得走出那?个院子半步。

    皇上的这个责罚,在?拥护傅家的官员看来自然?是十分妥当的。官员们高呼万岁,人人都在?称赞陛下明君。

    可在?龚家人看来,这算什么处罚?

    丢失饷银那?么大的重罪,居然?只是关禁闭?这简直就是赤裸裸地在?藐视当朝律例!

    他们高呼不公正。

    于是从前日这个皇命下发到?现?在?,有不少龚家派系的官员跪在?宫门口?,逼着皇上给?这件事个确切的答复,力求重新处罚傅家军。

    别的不提,傅荣添的这个罪状可足够死刑的。

    便是那?些饷银已经寻回了也不成,必须得死。

    傅荣添不死,他们这些人就要?撞死宫墙上,以求皇上给?天?下个正义公道。

    秋高气爽。

    午思?闲闲地坐在?马车上,车子驶出宫门前,她便看到?了穿着官服公然?笔挺跪着的那?一群人。乍一看过去,少说?也有二三十人。且都是五品以上的官员,算是在?朝中说?得上话的。

    因为住在?东宫,而?那?地方密不透风便是只苍蝇都不能随意乱飞。午思?不知?道这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看得稀奇,扯扯车中另一人的衣袖,指着外头,“他们在?干嘛。”

    嵇崇涧看都不看一眼,便回道:“喜欢撞死的一群人。不理也罢。”

    午思?看着他们官服制式,好似不全都是言官。仔细思?量了下近日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好奇的神色退去,面容渐渐冷肃。

    “龚家的人。”她道。

    嵇崇涧素来知?她聪慧,也不多问,只淡淡“嗯”了声。

    两人自此一路无话,直到?傅家。

    进入傅家后,却没让午思?进入后宅,而?是直接在?车马处换了一辆傅家的车子,换了傅家的车夫,直接回宫。

    午思?不解,也不多问,只瞪着嵇崇涧等他给?一个答案。

    嵇崇涧沉吟半晌后,觉得还是不要?和她说?太多,只简单道:“你这次入宫,只说?是傅家的表姑娘,名字里一个‘文’字。往后让他们都唤你一声‘文姑娘’或者是‘傅姑娘’都可。”

    说?罢,他忽而?侧头朝她望过来,目光灼灼,“你选择哪一个?”

    午思?听了他这话,不由抿唇。

    这样的话,她应当就是以朝中大臣之女的身份入宫,却并非是小宫女了,而?是女官。

    虽然?是品阶低一些的女官,处境却远远好过于伺候人的奴仆了。平日里就陪伴宫中主子们写字读书吃茶用点心即可。

    而?这次用傅家表姑娘的身份入宫做女官,更是打?了那?些龚家派系的人一个响亮的巴掌。

    让大臣之女去做女官,其实是给?家里增添荣耀的事情。

    这一次军饷事件后,傅家不仅仅只得了很轻的处罚,而?且家中表姑娘还能入宫做女官。

    试问龚家人和那?些跪着的官员,气不气?

    午思?静思?半晌,决定?还是遵从本心意愿,缓缓说?道:“那?还是叫‘文姑娘’吧。”

    嵇崇涧便笑着低垂了眼眸,轻声喃喃:“我就知?道。”

    午思?听懂了也装作没听懂,自顾自掀开一点点车窗帘子朝外看。

    嵇崇涧拉过她的手,裹在?他宽大的掌心里。她不肯,挣扎着要?脱离。他却愈发握得紧,又轻声说?:“一会儿入宫,我带你去承华宫。这段时间你就奉命服侍皇贵妃,在?她那?儿,你会十分安全。”

    承华宫乃皇贵妃范式的居所,乃东六宫之首。

    午思?听后,心里疼痛难当。半晌哽咽说?不出话来,缓了好久方才问:“你和皇贵妃商量过了吗。”

    “还没有。”嵇崇涧道:“我想着先问过你的意见,再去说?。她不会拒绝你的到?来,你明白的。”

    “既是还没和皇贵妃提过。”午思?道:“殿下还是送我去容清宫吧。我宁愿去服侍长公主。”

    嵇崇涧没料到?她不肯去承华宫,忙道:“你在?皇贵妃那?儿的话……”

    “我在?那?边待不住。”午思?的声音微微颤抖,再抬眼看他,已经是泪眼朦胧,“我在?承华宫待不住。一刻也不行?。您懂吗。”

    她甚少和他这样郑重其事地说?话,半点玩笑的意味都不带。

    嵇崇涧叹息着扶了她细瘦的肩膀,轻轻揽她入怀。“对不住。”他说?,“这次是我考虑不周。我本以为你在?承华宫能够得到?最?好的照顾,是我考虑不周。那?你便去容清宫吧,在?姑母那?儿倒也十分合适。”

    午思?倚靠在?他宽大的肩膀,感受着他带来的力量和温暖,轻轻地应了一声。

    其实在?今日早晨,她已经清洗掉了面上的所有伪装,还与自己本来艳丽的容貌。

    而?长公主接到?她即将入住容清宫的消息时,还不知?道这一点。只听说?女孩儿要?在?她这里长住了,喜不自胜,忙不迭地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