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娇人都昏迷过去了,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而唯一知道柳玉娇怀了身子的小丫鬟之前连冬梅院的前厅都没进去,她人微言轻,根本插不上话,所以,一切都在向着虞望枝最想?看到的一幕奔腾驶去!

    但是,这个时候,虞望枝已经被重新丢回到了静秋院去,冬梅院剩下的事情,她全都掺和不上了!

    林府人将家丑掩盖的死死的,冬梅院被守成了铁桶一般,虞望枝被丢到静秋院,被两个嬷嬷如?原先一样锁起来,不准出去。

    静秋院的屋子破败死寂,掉漆的木门“啪”的一声关上,厢房便成了一个封闭的天地,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她什么热闹都瞧不见?了!

    这怎么行?

    柳玉娇害得她差点被浸猪笼,如?果不是那土匪帮了她,她今日就?真的要?变成一具被泡烂肿胀的浮尸了!现下柳玉娇的死期近在眼前,她怎么可能不去看!

    她一定?要?去看的。

    虞望枝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从里面用门栓拴上,免得外面的人开门后直接推门进来,发现她不在,转而便去开了西?窗,探出身子往外看。

    她的院子粗糙,没人修缮墙院,地上掉了落叶乱石也没人扫,屋里只管地龙不断,冻不死人就?是,旁的根本没人管,连屋内的茶水都没人日夜烧,也没有丫鬟在外面候着,跟对待半个犯人没区别?,唯一的好处便是也没人管,她偷偷推窗而出,没人瞧见?。

    推了窗往外看,正是正午的时候,氤氲冰冷的雾霭已经散了,只有远远的金乌挥洒着一点吝啬的暖阳。

    远处的云高高的飘在白灰色的天上,深绿浅绿的林伫立在远处的天际下,她站在西?窗往外看,看见?那浓密的密林,便伸手招了招。

    她瞧不见?那土匪在哪儿,但是她知道,这土匪一定?就?在这,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看着她。

    这让她想?起来以前,他?们小村子里的猎户,那猎户养了一条好猎犬,每到了寒冬腊月,便会进山。

    猎犬筋骨粗壮,牙齿锋利,而且被训练的十分勇猛,猎户大叔与她说过,猎犬,骨头里就?带着凶狠与执拗,一旦咬上了什么猎物?,不死不休。

    那土匪就?像是咬住猎物?的猎犬一样,扒着她,不死不休。

    只是以前那土匪更不讲理些,抢了她就?走,逼着她低头,而现在,那土匪学会了“交易”。

    他?一直都想?要?她,不过是在确定?她不肯低头之后,换了一个旁的方式来要?而已。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她这般执着,他?们以前甚至都没有见?过。

    虞望枝的思绪飘了一瞬,便瞧见?一道身影从林间落下来,那么高壮的人,落下时却连一片落叶也不惊动,远远地几个起落,便落到了西?窗前。

    他?今日换了一身晦雪色的圆领武夫袍,腰束皮革腰带,银质护腕在薄薄的日光下熠熠生辉,他?并?不白,肤色是常年风吹雨打的熟麦色,面上还有刀疤,五官轮廓太硬,看着就?很不好招惹,一脸心狠手辣、屠人全家的模样,眉目太利,鹰视狼顾,看人的时候习惯直视人眼,直到对方低下头为止。

    但偏就?是这样一个人,一出现,就?让虞望枝分外安心。

    这狗东西?,平日里虽然又贪又坏,但答应了她的事从不反悔,关键时刻也是极有用的,只要?给够他?肉吃,他?指哪儿打哪儿,打哪儿赢哪儿。

    虞望枝迫不及待的蹦跶着与他?低声说:“快,快带我去,我要?去看看。”

    她的眼像是被雨水打湿的石头,泠泠如?墨的亮着,伸长了手臂要?他?抱。

    廖映山喜爱她这幅依赖他?的模样,像是个想?被人摸肚皮的猫,见?了他?便凑过来谄媚的喵喵叫。

    他?那张凶戾冷锐的面上闪过一丝难以觉察的笑意,转瞬间又压了回去,变回了原先那般淡漠冷硬的模样。

    他?并?没有立刻满足小猫猫的乞求,只是站在原地望着她。

    小猫儿很快便反应过来了,她潋润水艳的桃花眼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似是早已看透了他?那张皮下贪婪肮脏的魂魄一般。

    想?起来之前在春分院中,他?们俩躲在大柜里,这土匪听着床上的动静捏她交出去的领地的事,虞望枝的脸面都跟着燥起来了。

    她简直像是在跟山鬼做交易!每一次都奉献出来一点心肝脾胃肾,换来山鬼为她做那些普通人力?所不能及的事。

    “给你。”虞望枝伸出了她的左胳膊:“行了吧,快带我去。”

    “不够。”廖映山把“趁火打劫”这四个字写在脸上,浓眉一挑,那双锋锐的丹凤眼里闪着几分翻涌的暗色,他?在虞望枝的上半身上整个划了一圈,道:“青天白日,太多耳目,你要?想?去,上面这一半,都要?给我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