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映山听的冷笑一声。

    虞望枝这个女人贯会做戏, 真要演起来, 谁能瞧出来真假?

    还情深义重!重什么?也就重他身上这官帽, 重他这点?身家!

    跑的时候都没忘把?他银子卷跑!

    一旁的管家听见廖映山一声冷笑, 便没敢再说话, 只小心地觑了一眼廖映山——怎么大人突然就不高兴了呢?

    以往他们大人瞧谁都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样子, 这样明显的冷哼一声, 倒是少见。

    管家捏不准主子的喜怒, 所以提心吊胆,不敢开腔。

    廖映山却?已经去了前厅了。

    还未曾到前厅门口, 他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细碎的“咔吱咔吱”声,他冷眼扫向管家,就瞧见管家垂下头去,一脸心虚样的解释道:“虞姑娘等?久了,许是有些饿,便叫膳房出去寻了些点?心来。”

    等?廖映山继续往前走,管家没敢再跟进去,只在前厅外廊檐下守着?。

    廖映山踏进前厅时,便瞧见虞望枝捧着?一盘烤的酥软的点?心吃的正香。

    她以前在漠北哪里吃过这种精细的好东西?吃上了便舍不得撒手?,等?了廖映山多久,她就吃了多久,小肚子吃的溜圆,廖映山进来的时候,她腮帮子都鼓着?呢,粉嫩的唇瓣上全是花生碎屑。

    瞧见廖映山进来,虞望枝赶忙把?口里的东西都咽下,站起身来娇滴滴的喊他:“廖大人。”

    她来京中这段时日瞧着?胖了些,整个人都带着?一种珠圆碧润的味道,小肚子鼓起来的时候,看上去很像是个贪嘴的猫儿,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廖映山看。

    廖映山冷冷扫了她一眼,只道:“昨日廖某跟虞姑娘说过,不许再来寻廖某。”

    虞望枝似是被他的话伤到了,一张漂亮的脸瞬间黯淡下去,眼眸里似是都含上了泪,只委委屈屈的看着?他,轻声细语的说道:“大人不想见枝枝,枝枝走就是了。”

    她一边说,一边嘤嘤的往外走,走到廖映山身前,廖映山也不为所动。

    廖映山只冷冷的站在那儿,整个人像是出鞘的剑,满身的凌厉,谁都不可触碰,瞧着?吓死个人。

    虞望枝似也被吓坏了,几步的路走的摇摇晃晃,途径到他身边时,脚下一崴,直接扑倒在了廖映山的怀里。

    廖映山垂下眼睫,动也不动的看着?她。

    虞望枝则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悲悲切切的往他身上一倒,抱着?他的腰便开始哭:“昨日我回了府中,舅父舅母都不开心,陈二还因为此事?生了病,还有那林鹤吟——”

    她哭的更?厉害了,泪珠在眼睛里晃,又被她全都蹭到廖映山的胸膛上,她哭的委屈极了,抽抽噎噎的说:“还有那林鹤吟,自从知?晓我在陈府之后,便要来纠缠我,可我心里哪有他呢?”

    她握起廖映山的手?,往自己的心口上放,楚楚可怜的一昂头,便去瞧廖映山的脸。

    他的脸还那么冷,只冰凉凉的睨着?她,任谁瞧了都害怕。

    但虞望枝偏不怕。

    她像是大木上的菟丝花,枝丫盘绕在他身上,嘤嘤的想要从他身上汲取养分。

    廖映山抬手?就可以把?她扯掉,但他不动,只那样垂着?眼,望着?虞望枝在他面前做戏,看虞望枝还能演到什么地步。

    虞望枝能演极了。

    她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钻在廖映山怀里,像是个受极了委屈的猫儿,抽抽噎噎的哭了半晌后,才终于得来了廖映山的一句话。

    “想做什么?”廖映山问。

    他把?虞望枝这个女人都给看透了,她要是没有什么事?儿,不可能过来这么卖力?的讨好他的。

    虞望枝把?脸埋在他胸膛间,闻言垫着?脚尖去亲他,亲到他锋锐的下颌线的时候,才哼哼唧唧的说道:“我想让他们也不好过。”

    怎么让他们不好过,她还没想好,但就是想叫他们不好过。

    她自己也做不到,但廖映山能做到。

    她现在都有点?后悔,当初廖映山说动柳玉娇肚子里的孩子的时候,她居然还有点?心慈手?软——柳玉娇对她下手?的时候,可半点?没有心慈手?软。

    她当初就该狠心一点?。

    廖映山听见她一开口,就知?道她肚子里面转的什么心思。

    虞望枝报复心可不低,这小姑娘肚子里都是花花肠子,她心里头记仇着?呢,廖映山当初就抢过她一次,她就死活不肯低头,一直记着?廖映山的仇,现在轮到了柳玉娇身上,岂不是越发厉害。

    廖映山都把?她心里那点?小九九吃透了,但瞧见虞望枝哭花的小脸的时候,还是觉得可怜。

    他瞧她,就像是瞧着?自己家的猫儿,这只猫对他没有那么忠诚,且贪嘴,好玩儿,装模作样,但虞望枝外出跟别人打架,受一身伤回来跟他喵喵叫的时候,他还是会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