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往喝了药确实是哭丧着脸找他讨过这凉糍粑,儿时爱吃,甜丝丝的也不粘牙。

    可当时没有给她,如今再做这些也毫无意义。

    她如今已经吃了太多比药要苦涩得多的苦头了,这点又算得了什么呢。

    岁岁不愿再多想,而是将话题引到了亦巧身上,省得这话多的丫头多问,“你家中竟还有个姐姐。”

    亦巧点头对岁岁的心思毫无察觉,继续收拾屋内,“是呀,奴婢阿姊对奴婢可好了,奴婢一直都很喜欢阿姊,可已经好长时间未曾见过了。”

    闻言,岁岁便是顺着问道:“你姐姐不在珩王府吗?”

    亦巧摇头否认,笑得可自豪了,“阿姊她是赵家嫡女的贴身婢女,她每每回家可都要向奴婢炫耀大小姐待她有多么多么好,真是听得奴婢耳朵都生茧子了!”

    岁岁的手猛地一抖。

    “可不知道为何那赵家嫡女生了病去江南却并未带上阿姊,阿姊一直郁郁寡欢的,好容易前些日子提了点精气神,说找着了,要去追随大小姐,便再也没回来了。”

    说着说着,亦巧也是发现岁岁的神色不太对,立马捂住了嘴。

    ——她在胡说些什么呢!

    赵家嫡女可是未来的珩王妃!说到底等赵家嫡女回了京城那可是要嫁与王爷为妻的!她还在小姐的面前不停嘴碎人家有多好。

    这不是给人家心口上添堵吗?

    亦巧当即恨不得给自己两大耳刮子。

    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岁岁的表情,却发现和自己想的好像不太一样。

    “小姐?”

    “没事。”岁岁刚想抬眸笑着回答亦巧,却发现亦巧笑着的模样渐渐与记忆里的那人重合,眼泪不可自控地落了下来,滴答在手背上。

    难怪,自看到亦巧的第一眼起,她便觉着眼熟。

    阿灵,亦巧。

    “阿娘说,如若生了两个女儿,就叫心灵手巧。”

    那人甜甜的声音和笑靥被眼前晃悠着的手给拨散了去,再度浮现在眼前的是亦巧担忧的神情,“小姐,您是不是还有哪儿不舒服?我去请一下大夫!”

    “没事。”岁岁按住了亦巧的手,却是怎么也止不住泪,声音压得喑哑,“让我一个人待会儿便好。”

    第19章 地牢替死之人

    她已经有好许久都未曾梦到过阿灵了。

    少女往日里圆溜溜的杏眸机灵活泼,常有人说阿灵有好福气,自幼跟着小姐看着小姐,也生了副如小姐般的漂亮模样。

    阿灵总爱冲她笑,但最后残留在岁岁脑海中的却是她最后为自己流泪的模样。

    她觉得自己哪里是她的福泽,分明就是她的催命符。

    岁岁甚至根本想象不到,这个势单力薄的小姑娘究竟是如何凭一己之力跟来这个地牢的。

    “小姐,奴婢总算是找到您了。”

    那声音又小又激动。

    四年了,她根本就想象不出阿灵是经历了多少,又如何找到的此处,甚至还挖出了一块小砖。

    隔着那小小的方块,她看见了阿灵湿漉漉的眼,小脸上满是蹭的泥。那是岁岁几年来头一回看到外界的光,亮得她眼睛都流了泪。

    忆往昔,她分明是个怕黑到不敢入睡的小姑娘,几年下来却似那阴暗潮湿之处的青苔,反倒见不得光。

    二人的食指探过狭小的空间,紧紧勾住。

    “小姐,奴婢一定会救您出来的。”她的声音又脆又坚定,可岁岁只想让她走得越远越好。

    但她不听。

    她这个自小跟着她的贴身婢女从来不爱在要紧事上听她的话。

    再次见到她的时候,阿灵的人却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愣愣地望着看到她后满脸泪水,额头出血的阿灵,第一个反应竟然是看了看自己指缝里的黑泥,摸了摸打了结的头发。

    在想着该好好整理一下形象的,不然这臭丫头肯定又在心中笑话她丑。

    哪有做奴婢的笑话小姐的。

    全天下也就她家这个阿灵有这么大的胆子。

    可她真的哭得好伤心,所以岁岁还是拍了拍她的后背泣不成声,打算这次还是原谅她好了。

    阿灵总是会带些吃的喝的来见她。

    第二回来的时候带了木蓖和脸帕,替她梳洗好后又用木簪盘起,一扫往日的脏乱。

    她直夸小姐真漂亮。

    当她问她是怎么进来的时候,她却笑着说那个看守的大哥人竟然意外的好,她不过就磕了几个响头人家就放她进来了。

    岁岁想了想那人总看着她意味深长的眼神,没有接话。

    “阿灵,你的衣襟有点皱。”岁岁替她拢好,却是觉察到她不自然地一颤,声音也有些结。

    或许正因为如此,岁岁看到她被那看守的压在身下的时候,好像觉得没那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