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色彩、图案、材料和配饰,皆是由她亲自精挑细选,每一次的落针,都绣着她对他道不尽的相?思。

    穿上绣花红袍,戴上凤冠,等待着良人十里?红妆、八抬大轿的迎接。

    岁岁似是在瞧见这?身?衣裳的瞬间就勾起了无尽的回忆,但在想要细细思索时?却发现?脑海中一片漆黑,勾不起半点对未来的期盼。

    “放着吧。” 不过须臾,岁岁的面儿上甚至都没什?么神情便收回了手。

    就好似与?看着无关紧要的旁人出嫁并无甚不同。

    亦巧默不作声?地搁置到一旁,然后拉开了房门。

    “你好像说过你现?在是小姐的人了。”

    不曾想亦巧会忽然探出头来对自己发问?,周宁掩下眸中的微愣,点点头。

    可她也不信,“若是你们家王爷想要娶我们家小姐,而我们家小姐不想嫁,你怎么做?”

    这?是什?么问?题?

    周宁早就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当?然是听小姐的。还有?,我现?在不是王爷的人。”

    对他而言,他现?在的主子只有?岁岁一人,并不存在旁的选项。

    亦巧眯了眯眼,将信将疑地看着他,随之又啪地合上门,看得周宁那叫一个云里?雾里?。

    “小姐,”亦巧急忙走到了岁岁的身?旁,她跪了下来,握住岁岁的手,“小姐,我们跑吧。”

    岁岁愣住了,“跑?”

    亦巧不懂这?些旁的。

    她不懂那些名门间的利益纠葛,也不知?晓岁岁秘密的分毫,她的亲姐阿灵更是不曾透露过半分。

    她只晓得岁岁待她好,只晓得岁岁不想嫁给王爷。

    除了她阿娘和阿姊之外,她还是头一回遇上如岁岁这?般好的人。

    不会像其他人那样争抢,也不会如程夫人那样的主子般随性打骂。

    她将她好似看作了一个平等的人,也是真?真?切切地在待她好。

    亦巧甚至能够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与?阿姊相?似的爱。

    如若她不想嫁,那她便也希望岁岁能够得偿所愿。

    这?一幕好似与?那日火光前阿灵紧握着她手的模样重合,两张相?似却又不同的面容在她的面前交叠,泪氤氲上了岁岁的眼眸。

    但亦巧还暂未察觉。

    “周宁奴婢还算了解,算是个言而有?信之人。或许他待在王爷身?边的日子很长?,小姐您并不那么信任他,但奴婢还是有?几分知?晓的,他们这?些常与?死亡相?打交道的暗卫,说出去的誓言便是此生?都不会违背的效忠。”

    亦巧一边说着,一边当?真?是开始替岁岁收拾起了包袱。

    现?在正巧夜也快深了,王爷虽说下了禁令,但通常雾凇小院内还是没有?外人出入的。

    就算是撞上了,又有?周宁在,总归是能将小姐带出去,她自己倒是没那般要紧。

    “小姐,奴婢——”

    亦巧的动作停顿在了原地。

    她忙得不停歇的手被岁岁轻轻摁住,烛光于她的眸中摇曳,晶莹衬得茶褐色的眸愈发灵动。

    一瞬间,亦巧蓦地回忆起了阿姊。

    那是好些年前的午后,阿姊抱着一捧冰镇的荔枝急匆匆地跑回家中分给她们。

    当?问?到是哪里?来的时?,她眉飞色舞地比划着,语气中满是倾慕:“是我们家小姐赏的!小姐说了,那么多荔枝吃多了也会上火,不吃又是浪费,便让我们都带回来,我是小姐的贴身?婢女,小姐赏赐得最最多了。”

    那时?,她忍不住羡慕地去问?,“赵家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姊说了很多很多,夸得天花乱坠,形容得就不似那人间之人。

    亦巧对暖阳洒进阿姊眼眸的瞬间印象尤为深刻。

    那时?,阿灵正坐在摇椅上点了点自己笑得弯弯的眼眸,迎着光被照成了透亮的褐色,“你阿姊我呀,最最喜欢大小姐的一双眼睛了,浅浅的,跟琥珀似的。”

    迎着光的时?候,就好像真?的会说话。

    “小……姐?”亦巧怔怔地问?。

    在这?个瞬间亦巧回忆起了这?段时?日二人相?处的点点滴滴,陡然间好似猜到了什?么。

    “没关系的,”岁岁摇摇头,将包袱从她的手中接过,然后将东西一个个取出,摆放回了原本的位置,又重复了一遍:“没关系的,我不要你冒险,我也不会有?事的。”

    明明只是再简单不过的话语,听在亦巧的耳中却那么像是承诺。

    凝望着岁岁的背影,亦巧忽地想起了出门时?她曾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泪水便一下涌了上来。

    “你阿姊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小姐,您认识我阿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