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光落在赵岁欢的脸上,乌发几分俏皮的卷起,炭盆就在她的脚边,所以外氅就披在一旁。

    她好?似看得出来认真,眸子掩在泛黄的书页下仅露出了分毫可以窥探,似乎并未注意到楚祈不明显的动静。

    他也不再?去挪动分毫,仅是静静地望着,好?似能?够就这?般望到天荒地老。

    但显然?这?是不现实?的,赵岁欢很快便在又一次翻页时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她起身用手去探他额间?的体温,不得不说或许是常年习武的缘故,二人间?的恢复速度天差地别。

    刚想将手收回,去唤周澈进来,却是被一把握住。

    不轻不重的力道?,却是刚好?没法令她离开半步。

    “可以再?陪我?多待一会儿吗?”他的嗓音竟是嘶哑得不成样子,慢条斯理地说了好?几遍才将一句话讲得明白,眼中是明晃晃的期盼。

    “我?已经在这?里待了一整日了,你现在已经好?多了,我?会将周澈叫来陪你。”

    语罢,她便去推楚祈的手。

    但他却还是凝望着她,力道?不减,就好?似如果眼下松了手,就会永远失去她了般。

    “你让亦巧带回我?身边,是为了她的请求,和猜测到了我?的思念。但还有一个原因?,是你在告诉我?你没打算从这?里离开。”

    “楚祈,你究竟想要什么?”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没有挪开分毫,似也知晓自?己这?话不会被她接受,但还是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想和你在一起。”

    赵岁欢笑了。

    很难去形容这?是一个怎样的笑容,却显而易见地发自?真心?,真心?的嘲弄。

    “楚祈,你怎么什么都想要?”

    他没有说话,却还是牢牢地扣着她的手。

    赵岁欢不过是略加沉吟,便点了点头?道?:“好?啊,你现在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了吗?不若你便先帮我?将那?惹人厌烦的林家人全部处死?吧?”

    “好?。”

    闻言,赵岁欢微微一怔,随之笑意加深道?:“说起来我?也觉着你府上那?位姓程的夫人挺碍眼的,她现在应当也位份不低了吧?也不知宫里有几位了,我?一个都不爱看,你不如把她们都赶出去吧。”

    “后宫没有女人。”

    依旧是没有任何停顿或犹豫的回答。

    楚祈的眉目间?认真到她甚至快要相信他是当真发自?真心?,她甚至能?够看到他瞳孔倒影中的自?己终究是没能?掩住错愕。

    “你撒谎。”赵岁欢没有半分迟疑。

    “我?说的都是实?话。”

    但这?怎么可能?呢?

    能?够进帝王后宫中的女人,就像当时程锦茵同她说的那?般,她依仗的是她家族的势力,是他们助力了楚祈能?够登上皇位,又如何会允许他过河拆桥?

    还有那?她曾见过的镇北将军家的两位公子,背后应当还有更?多盘根错节的势力。

    那?已经不是她能?够试探的水深了,但却是她能?够用来在他面前胡言乱语的。

    “我?又改变主意了,”赵岁欢眨眨眼,对上楚祈的神情,尽量展露出一副最为恶意的笑靥,平平淡淡地吐出了这?句话:“我?不想回京了,雁门就挺好?的。当时楚凌风帮了我?挺多的,我?感?觉他值得更?好?的结局。”

    “你不是想同我?在一起吗?你将皇位让给楚凌风,抛下一切离开,我?就跟你一起。”

    这?是极为过分且不合理,也不可能?实?现的要求,赵岁欢比谁都要清楚。

    可那?又怎么样了呢?

    她已经失去得够多了,甚至可能?也活不过今年冬日。

    不过只是想对这?个得到了一切,却又一直对自?己纠缠不放,胡言乱语的男人小施惩戒而已。

    他对待这?个问题,终于没有再?像前两个那?样立马回应了。

    楚祈敛回了眸光,低垂下来握着她发凉的柔荑依恋地蹭过自?己的脸颊,又极为轻地吻过手背,似羽毛拂过,几乎没有感?觉。

    “好?,”他说,“我?什么都不要了,你能?不能?给我?这?次机会?”

    -

    赵岁欢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那?里。

    她几乎是踉跄地推开了门,好?似也没记着给他将门阖上,大脑一片空白。

    他在胡说什么?

    他是不是疯了?

    “小姐——”

    “阿姊,我?——”

    进屋时她好?似听到有人在叫她,但她浑浑噩噩地好?似就朝着二人看了一眼,然?后在对方怔愣的目光中直接走进卧房阖上了吱呀乱叫的门,将寒风抵御在外面。

    她背靠在门上,心?好?似跳得与平日确实?不太相同,却没什么规律,杂乱无章,就如同她此刻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