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都是模仿名家字帖,他何故要仿如此不堪的字迹?

    他转过头,看向帷帐中已经熟睡的人。

    更觉得莫名其妙。

    兴许是写那几张丑不拉几的字帖,远比平日读书写字耗费心神。

    加之他昨天又没休息好。

    陆焰刚躺下,不多时便睡了。

    一夜无梦。

    ——

    林溪休息得早,起得自然也早。

    她睡在里侧,若是此时起床,必定惊动外侧的人。

    考虑到对方昨天帮忙写字帖,她肚子也不饿,索性等一等。

    林溪百无聊赖,侧过身手撑着头,打量着榻侧之人。

    不得不说,她挑的夫君真是赏心悦目。

    活脱脱的睡美人。

    怎么说呢,就是把这张床都衬得价更高了。

    眉心剑目,鼻子高挺,唇紧紧闭着似笑非笑。

    哦,他睡觉不是口呼吸,难怪这么好看。

    林溪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摸一摸如玉般的脸。

    还未触及,便被一只手紧紧钳住了。

    陆焰顺势卷着人,往旁边一滚。

    “干什么?”

    林溪毫无防备,被他整个压在身下。

    她抬头,对方仿佛换了个人。

    目如寒星,像一把可以割伤人的利刃,散发出森冷的寒芒。

    他们身体没有缝隙地相贴,能清楚感知彼此体温和气息。

    林溪一把推开人:“你干什么!”

    好啊,这人果然不是善茬!

    连着睡觉都这么警醒,眼神也凶巴巴。

    ……不太对劲,方才对方腰间异常的冰冷和坚硬。

    林溪欺身上前,把手探入陆焰衣服里。

    如她所料一般,掏出一把匕首。

    林溪把匕首扔了出去:“你和我同榻而眠,还随身带着凶器?”

    陆焰被掀翻在一旁,半晌回过神,道:“这是我一直有的习惯,并不是因为你。”

    是他从记事起,就有的习惯。

    若是敌人,方才这把匕首就会扎入对方胸口,一击致命。

    林溪抱着胳膊,垂眸看着他:“我不管,我不许你这样。”

    陆焰下床,捡起那把匕首。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被对方扯散的中衣:“以后不会了。”

    等在廊下的踏雪,听见房内有人说话。

    她去敲门,却没人应答。没多久又听见了兵刃的声音……

    这都动上刀了?顾不得多想,她一把推开门。

    她看到大小姐坐在床上,新姑爷背对自己半蹲着。

    气氛有些奇怪,踏雪连忙低头退了出去。

    嗯,这新婚夫妇就是恩爱。

    林溪见踏雪匆忙进来,又像被踩尾的蛇一般,以更快的速度退出去。

    虽有些莫名其妙,却也未曾多想。

    她径直下了床,越过陆焰去盥洗,声音暗含警告。

    “明日你若还这样,别怪我不客气。”

    陆焰看向手中匕首,微不可闻地叹气,眼下成了亲,是有很多地方不同。

    是该早点习惯。

    ——

    林溪回门那日,陆家上下一致热烈欢送。

    街边有不少人看热闹。

    新婚夫妻乘了辆华丽的四驾马车,挽架的马儿油光水滑,马车四角挂着精致铃铛,一路叮当作响。

    和马蹄嘚嘚声配着,一重一轻,煞是好听。

    他们后面还跟了辆马车,装着林溪这几日收的礼物,全是陆家诸位送的。

    可算把姑奶奶送走了,出钱就出钱吧。

    人没事就是万幸。

    围观的众人默然。看来陆家能攀上国公府,是真得意啊。

    笑得龇牙咧嘴,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多开心似的。

    ——

    这次小姐回门,国公府所有人都得了赏钱。有半年俸禄那么多!

    阖府上下一片喜庆。

    小姐和新姑爷去用午膳。等在府上的众人迫不及待拽着踏雪询问。

    ……姑爷和小姐这几日相处的如何?

    平时板着脸的单武,也侧过耳朵来听。

    “这还用说?”踏雪一本正经道:“自然是十分恩爱。”

    单武:“哦,看来姑爷能多活些时日。”

    踏雪:“就你话多,闭嘴。”

    ——

    用完晚膳,林溪和林彦一起去了兄长院子。

    何持让送了一条,他亲手编织的剑穗,作为新婚礼物。

    感慨毛毛成亲前后,真是……一点差别都没有。

    送妹出嫁的惆怅,如今也荡然无存。

    三人聊着天,不知不觉天便黑了。

    林溪和兄长道了晚安,回了自己院子。

    看着一身寝衣的陆焰,她怔了两秒,这才反应过来,眼下她已然成亲。

    这是她夫君。一株蘑菇,绚丽鲜艳,却带着危险。

    卧室的原来的床也换了,新床更大,睡上五六个人都不成问题。

    林溪放好剑穗,走到陆焰身侧。

    她毫无预警地伸手,坚定地摸了上去。